“砰!”门被猛地关上,震得紧闭的阳台门抖三抖。
陈月银抓着门把手的手颤抖地向下探去,锁好门,身体靠着门滑了下来。
她的嘴巴不可置信地张开,一瞬间牙齿狠狠地闭上,同时泪水从光滑的皮肤滑落,浸湿了外套。
陈月银有一种不真实感,她甚至忘记了呼吸。
太痛了,刻骨铭心的痛,粉身碎骨的感受太可怕了。
陈月银脊背发凉,即使现在是夏天,即使这里是封闭的空间,即使这里都是热气,陈月银依然像被隔绝了的发冷。
她有过三世。第一世,她从小便经受母亲的家庭暴力,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当上律师,结果被当事人背刺,死于群殴。
很可笑吧,她就这么死了。
第二世,她成为一本小说里的女配,冷暴力、校园霸凌、荡妇羞辱、嘎腰子等等都经历了一遍。最后成为被女主救赎,甘愿流落他国牺牲自己掩护女主离开的工具人。
死都死在国外,可悲又好笑。陈月银自嘲地想。
第三世,则是重活了第二世。
幸好,她才刚被陈家领养五个月;幸好,她还记得第一世的法律知识;幸好,这个世界法律对全体社会成员具有普遍约束力。
陈月银闷得慌,炎热的空气使她喘不上气。她突然回过神,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服,跑去打开阳台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一丝风也没有。陈月银感觉阳光穿透她的皮肤,灼烧着她的心。陈月银关上阳台门,打开空调,站在空调底下吹风发呆。
她挽起袖子,上面都是青紫。她又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还是被划烂的。
她想反抗,想计划,可是该怎么做呢?陈月银很茫然,她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摆烂的想法,那个念头被她抓住,不停质问自己。
我为什么要努力?我为什么要改变死在异国他乡的剧情?我为什么不好好当一个工具人?我为什么要和他们作对?我为什么……
陈月银感觉有一堆问题向她砸来,她觉得地板在不停凹陷,她正在陷入深渊,一点一点被黑暗包裹。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怀疑自己有没有能力改变,她害怕被注视,她是不是疯了……
“咚咚咚,”一阵清亮的声音响起,“小姐,该吃饭了。”
这阵声音把陈月银拉回现实。地板没有凹陷,她也没有堕入深渊。陈月银有些脱力地坐在床边,时不时张开嘴,又闭上,她好像抓住了什么。
“小姐?”张管家又问了一句。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快十二点了,她每天都卡着这个时间,为的就是让陈月银迟到。
陈月银被唤醒一样刷的站起来,整理仪表,然后走到门前,开门。
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命由我不由天。
“张管家好。”陈月银的嘴角弯到恰好的角度,浅浅一笑。
“小姐好。”
张管家有些诧异,陈月银的衣服居然是干净的,而且脸上没有哭过的痕迹。完了,大少爷又该生气了。
陈月银来到餐桌前,从容地坐下。她明确地知道,自己不能再忍下去,或许就是今天。
此时分针已经指到1,陈家众人却没有动筷。餐桌的气氛降至冰点,陈月银知道,她的机会要来了。
“把小姐带下去,关两天禁闭。”
陈启远发话,他不耐烦地看着陈月银。领养你这么大的恩惠还不领情,吃饭都迟到,果然是没爹没娘的孩子,没教养。
陈月银没什么表情。两个佣人轻车熟路的向她走来,眼看着就要上手。
“等等!”陈月银不常说话,因此她没控制好音量,餐厅里还回荡着她的回音,“等等——等等——”
佣人被她的气势震住了,站在椅子左右不知所措。
“你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是违法的!”
陈月银说出那句在心里不知道酝酿了多久的话。
陈启远没想到她这么大胆敢质疑他,还说他违法?搞笑呢。平时唯唯诺诺的,今天倒是反抗上了。他倒要看看,这小贱人能掀出什么风浪?
陈启远不屑地嗤笑,眼神示意佣人继续。
陈月银把碗摔到地上,碎屑散了一地,些许蹦到她的裤子上,佣人们连忙躲开。
“你们,你们是通过非法途径收养我的!”
陈月银直勾勾地盯着陈启远,她锋利的眼神要把陈启远刺穿,嘴唇因为过度紧张发出轻微的抖动。
“你个下贱胚子闹够了没,赶紧走!”
陈少秋不满地对陈月银喊道。不过是少夏的替身,还敢摔碗摆大小姐架子,她这么作的人就不配当少夏的替身!
“你给我闭嘴!”
陈月银把碗里的米饭甩了他一脸,碗撞上陈少秋的脸,滚到地上碎开。
“啊!你敢打我!”
陈少秋被吼了一嗓子,他的脸上沾满了米饭。他是这家里最小的,从来没有人敢忤逆他。这个野种之前不是全数受着么,今天发什么疯!
陈少秋从椅子上站起来,扬起手,嘴里骂着:“发你玛的风,你不配!”
陈月银眼疾手快地把他推到地上。陈少秋重重砸到地板,白净的胳膊沾上了陶瓷碎片。
他瞬间蜷缩在地上,五官扭曲,发出痛苦的哀嚎:“啊——”
陈月银继续说话:“民法典规定,收养人应具备以下条件:无子女或只有一名子女,单这一条,你们就不符合!”
陈月银之前就奇怪,明明陈家有两个男孩,怎么还能收养自己?这一条不仅是第一世的记忆里有,每个生活在福利院的孩子都知道这一点。
亏院长还笑嘻嘻地告诉她陈家很好,过去要听话,看来是收了黑钱啊!
“你!你真是胆大包天,你以为警察会信你吗!”
陈启远怒斥陈月银,声音有点虚。他没想到这小孬种敢这么对他,他可是她的恩人!
“那又如何,我不信我死了,你们的股票、信誉不会大大地跌!我敢赌上命,到时候你们就等死吧!”
她在赌,赌陈启远会害怕。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陈月银指着一个佣人,“你要是按照他的话去做事,你就是从犯!”
陈月银吓唬吓唬这些佣人,至少不能让他们动自己。
“佣人听了,立马害怕地退后。她不了解法律,万一小姐说的是真的怎么办,那我岂不是有案底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能留案底,那样我真是没法做人了……
“我要一套房子,还有每个月二十万元的生活费,只要你们把我养到十八岁,我到十八岁立马就离开。”
她现在需要钱,需要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这些不是生活在福利院的孩子有的。即使有第一世的记忆,不复习难保忘记。
她也没有时间没有能力谴责这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强大起来。即使不择手段。当然,她要的是钱,不会害人。
“你居然威胁我?”陈启远站起来,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才十四岁的女生。
“你疯了吧!你这个贱女人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陈少冬十分气愤。
陈启远眉头紧皱,他把筷子摔在地上,厉声喝斥。
“我们给你吃给你喝,还让你上了最好的中学,让你当陈家的女儿,你应该磕头谢我们才对!”
“磕头谢你们?我才不会给你们这样的玩意儿磕头呢!”
陈启远怒不可遏,他抓着碟子就扔过去,还好陈月银躲得及时,那碟子撞到墙上,碎了。
“你这是故意伤害!”陈月银越说越气愤,她气得浑身发抖,手不自觉攥成拳。
“陈少秋!我每次放学你都要揪着我的头发走出校门,边走边说贱人荡妇死婆娘!你抄我作业抄我试卷,还造谣说我被人包养,说我打过胎,让我天天被人羞辱!你还找人堵我打我!我艹你爹!
你踏马个脑残智障!不对,这样侮辱了残疾人,你既没本事又没种,你就是个没脑子用下半身思考的垃圾!
还有你!”
陈月银又摔了一个碗,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吓得佣人纷纷后退。陈月银倔强地抬起头,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