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明与晏雪声行至城门口,周遭静得连风扫过城墙的声响都格外清晰。
叶昭明指尖把玩着一片落叶,红衣在暮色中格外刺眼。"仙尊,您瞧这城门,"他忽然凑近晏雪声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冰凉的耳垂,"像不像张着口的棺材啊?不过我们现在已经躺进来了"晏雪声白玉般的面容纹丝未动,广袖下的手指却微微蜷起。
本该人来人往的城门下,稀疏的身影望着他们时,眼里惊艳与惋惜交织,像在看两只执意扑火的飞蛾
那些无声的叹息里藏着未说出口的警告:
别进京城
可谁又敢明着拦?他们终究是在这复杂的目光里,踏入了城门。
跨过城门刹那,喧嚣声浪扑面而来。叶昭明瞳孔微缩——整条朱雀街在他视野里覆盖着半透明的肉膜,随着呼吸微微鼓胀。商贩们脖颈后都有个芝麻大的红点,随着叫卖声规律闪烁。
叶昭明红衣猎猎,束发高挺,正四处打量,片刻后,他撇了撇嘴,有些失望地摇头:"奇怪,竟然闻不到半点同类的味道。"
晏雪声静立一旁,广袖随风轻拂。他目光扫过熙攘的街道,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果然没有妖气。"声音清冷如霜,"要么是对方藏得太深,要么......"
他顿了顿,银睫下的眸光扫过街上那些脖颈后闪烁红点的行人。
"要么根本就不是妖。"叶昭明接过话头,忽然凑近晏雪声,红袖拂过对方雪白的衣襟,"仙尊我聪不聪明,话说仙尊觉得是哪种?"他靠得极近,近到能看清晏雪声纤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淡淡阴影。
晏雪声没有立即回答。微风拂过,带起叶昭明高高束起的黑发,几缕发丝调皮地擦过他的脸颊。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那袭红衣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衬得眼前人当真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魔。"晏雪声终于开口,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叶昭明身上,似乎是在确认什么,"非魔族出身的魔。"
"仙尊?"叶昭明忽然又凑近几分,几乎要贴到晏雪声耳边。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这么久不见,仙尊想这些,都不想我的吗?"
晏雪声眉头微蹙,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不是才过两日吗?
“仙尊是在思考,怎么补偿我吗?我可是很想念仙尊的”
晏雪声静静看着他表演,眼底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阳光正好,照得叶昭明眼角那颗泪痣格外明显,为他玩世不恭的笑容平添几分妖冶。
"…"晏雪声没有说话,却也没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叶昭明顿时笑开了,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他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凛,转头看向街角。晏雪声也同时察觉异样,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从调笑转为戒备。
"滚开!贱民!"
鞭影破空而来时,叶昭明眼底闪过一丝猩红。他假意踉跄着扑进晏雪声怀里,实则将人严严实实护在臂弯。
晏雪声眸色一冷,抬手精准扣住鞭梢,力道微沉。马上人猝不及防,连人带马摔在地上,痛呼出声。
周遭的喧闹瞬间静了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地上的人爬起来便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听得晏雪声指尖微动,竟真在思忖要不要先缝了这张嘴。
叶昭明慢条斯理地从晏雪声颈间抬头,指尖还缠着对方一缕霜雪似的长发,刚刚他故意躲在晏雪声怀里,虽然看不到他的神色不过看样子晏雪声应该很烦面前这个人
于是他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那人背上,刚要起身的人又重重趴回地上。他弯腰揪住对方头发,脸上挂着笑吟吟的笑,眼底却没半分温度:“道歉。”
叶昭明感觉自己已经很温柔了,如果这个人不道歉,那么他会想不到后面要发生什么
他笑着碾碎对方三根肋骨,余光瞥见晏雪声正凝视三皇子周身翻涌的黑雾。那雾气里隐约有张扭曲的人脸,正对着晏雪声嘶吼。
那人咳着血,眼神凶狠:“知道我是谁吗?给我舔鞋都不配!”
许是叶昭明离这人太近血液有些飞在了他的脸上,他有些懵了,抬头时却换上委屈的表情,"仙尊,他脏了我的脸。"
晏雪声无语……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人身上,眉头微蹙——这人身上缠绕的黑气,比周遭百姓浓重得多。
叶昭明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脚下猛地用力,那人痛得惨叫。“道不道歉?”他笑得更甜了,语气却淬着冰,“我不介意把你背后的人也一并请来聊聊。”
“咔嚓”一声轻响,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终于慌了,却仍嘴硬:“我是当朝三皇子!你们敢这样羞辱我,你们等着蹲大牢吧!”
“三皇子?”叶昭明嗤笑一声,脚下又碾了碾,“你觉得现在这模样,跑得掉?”
直到这时,三皇子才真正意识到恐惧,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忙不迭地开口道歉。
“晚了”叶昭明嫌他聒噪,抬脚将人踹昏过去。周遭百姓看着这一幕,竟无一人上前阻拦,反而有人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快意——看来这位皇子平日积怨颇深。
闹剧落幕,人群很快恢复了之前的热闹,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叶昭明走回晏雪声身边,刚要说话,却见晏雪声望着天色,眸色凝重。
“天色快黑了。”晏雪声淡淡开口,目光扫过眼前这条街,“他们说要避开朱雀街。”
叶昭明抬头一看,街角牌坊上“朱雀街”三个大字赫然在目。
——城门进来,便是朱雀街,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