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鹊扶着国师踉跄地跑到郊外的茅屋,茅草屋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寂,林惊鹊布下的结界在空气中泛起细微的波纹,像一层透明的纱。他扶着国师坐下时,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颤抖。国师的白袍已被血浸透,那张总是从容淡定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他转身去院角井口打水,铜碗盛着清冽井水回来时,国师的脸色已泛出灰白。
"喝点水。"他将碗递到国师唇边,动作轻柔得不像个剑修。水珠顺着国师干裂的唇角滑落,林惊鹊下意识用袖子去擦,却在即将触碰时僵住,收回手。
他默默地等他喝完,看他喝完才将碗搁在地上,随后疗伤的法术从他掌心流出,泛着淡青色的光。国师体内的伤势比他想象的更严重——经脉中充斥着狂暴的魔气,五脏六腑都有被腐蚀的痕迹。
"惊鹊...你什么时候到了大乘期?"国师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锐利。
林惊鹊的手微微一顿,但灵力输送未曾中断。"你封印黄泉尸龙那会儿。"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
茅屋内瞬间安静得可怕,国师猛地抬眼,眼中闪过震惊、慌乱,最后归于一片复杂的晦暗。那事他瞒得密不透风,林惊鹊怎会知晓?林惊鹊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十年了,他记忆中国师总是从容优雅,何曾见过这般失态?
"我不是小孩。"林惊鹊声音冷了下来,"那么重的魔气我不可能感受不到。从你们解封黄泉尸龙用在战场上时我就知道,你当时骗我说你也不清楚,甚至在战争结束后把我送回玄天宗。"他手上灵力突然加重,国师闷哼一声,"你真当后面的事我都不知道吗?"
国师喉结滚动,竟不敢与他对视。那些年瞒着他做的事,桩桩件件皆是逆天之举,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为什么?"林惊鹊追问。这个他曾敬如师长的人,为何会去找黄泉尸龙?为何会干这些事
国师嘴唇颤动,似乎想解释什么。就在这时,林惊鹊突然感到结界被触动——一股熟悉的、令人战栗的威压正急速逼近。
"小心!"他一把抱住国师冲出茅屋。身后传来轰然巨响,茅草屋在黑色剑气中化为齑粉
半空中,柳知衡手持冥啸剑凌空而立,黑袍猎猎。那把传说中的魔剑通体漆黑,剑身上缠绕着血色纹路,宛如活物般蠕动。
林惊鹊不及多想,用缩地阵法先将国师传送了出去。柳知衡看到并未阻拦,只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瓮中之鳖
"你把他放走了,是打算和我决一死战吗?"柳知衡的声音带着戏谑,目光却冰冷如刀。
林惊鹊没有回答,手中折扇"唰"地展开。这看似普通的扇面实则由九天玄玉打造,扇骨则是北海蛟龙筋炼制。他手腕一抖,扇缘泛起寒光,直取柳知衡咽喉。
"雕虫小技。"柳知衡冷笑,冥啸剑挥出一道黑气,轻易腐蚀了林惊鹊的攻击。但下一刻,折扇突然解体,十二根扇骨如利箭般从不同角度射向柳知衡。
柳知衡身形闪动,扇骨深深插入周围树干。令人惊异的是,这些扇骨竟自行拔出,再次袭向柳知衡。柳知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试图用魔气控制这些扇骨,却发现根本无法浸染。
"有意思。"他刚开口,林惊鹊抓住了空隙,扇骨瞬间重组为一张通体碧绿的玉弓。弓弦震动,一道青光直射柳知衡面门。
柳知衡仓促间伸手去抓,指尖触到箭羽的刹那,那箭却凭空消散了。
在柳知衡挡攻击的时候,玉弓已经回到林惊鹊手中,他再拉弓弦,连射三箭,箭羽离弦的瞬间化作青鸟,振翅带起金风俯冲而下,发出清越鸣叫直冲柳知衡去
柳知衡挥剑格挡,却仍被震得后退数步。林惊鹊乘胜追击,数支箭羽接连射出,柳知衡连连闪避,忽地面露不耐:“玩够了。”
林惊鹊听到这句话心头警铃大作,还未来的及反应,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他缓缓低头,看到一截漆黑的剑尖从自己腹部穿出。魔气如毒蛇般顺着伤口疯狂涌入,瞬间侵蚀了他的经脉。
身后,国师的眼神空洞,手中黑剑与冥啸如出一辙。
"国...师?"林惊鹊艰难转头,鲜血从嘴角涌出。国师的表情从木然变为惊恐,似乎刚清醒过来。
林惊鹊忽地跪倒在地,鲜血从嘴角涌出,魔气顺着伤口疯狂侵蚀灵力。他咬着牙催动最后一丝灵力,再次将国师传送出去,视线模糊前,只看到国师惊痛交加的脸
"偷袭了你,你都要把他送走?"柳知衡摇头叹息,冥啸剑高举过头,黑色剑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林惊鹊怀中一块玉佩突然碎裂,形成金色光罩挡下致命一击。但爆炸的冲击仍将他掀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
柳知衡踱步而来,拾起掉落在地的玉弓。"原来是星官一族的法器“青鸾”。"他指尖抚过弓身,感受其中澎湃的灵力,"难怪能伤到我。"
林惊鹊意识模糊间,他看到柳知衡弯腰抓住他的衣领,两人就这样离开了这里
与此同时,朱雀街街口。
叶昭明饶有兴趣地看着挤在结界内的人群。那些昨日还正常的百姓,此刻眼中泛着诡异的绿光,疯狂撞击着无形的屏障。
"仙尊,这些人瞪人的样子,可比我家后院养的斗鸡还凶。"叶昭明摇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折扇,笑眯眯地看着结界内面目狰狞的人群。他出来的时候换了件墨蓝色长袍,衣摆绣着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像流动的星河。
饶是叶昭明知道晏雪声不愿从这里挤出去,于是拉着晏雪声的手正要施法:“仙尊,我带你出去”
晏雪声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雪白的衣袖轻拂,人已出现在结界之外。
"仙尊好生无情。"叶昭明故作伤心地叹气,却以丝毫不慢的身法跟上,"等等我~"
他回头对那群"人"抛了个媚眼:"别太想我。"换来一阵愤怒的嘶吼。那些人个个眼神怨毒地盯着他们,仿佛被无形的墙困住的野兽。
“这眼神,是要吃我吗,仙尊,好可怕”
晏雪声懒得理他,也未接话,拂袖御剑,叶昭明却抢先一步踏上自己的本命剑"无赦",剑身暴涨三寸强行将人拽了上来。
"叶昭明!"
"在呢。"男人宽厚手掌稳稳扶住他的后腰“仙尊我害怕,你陪我不好吗”
晏雪声冷冷瞥了他一眼:"松手。"
"不要。"叶昭明反而抓得更紧,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下面有东西在看我们,仙尊"
晏雪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皇宫屋檐下,几道黑影迅速隐入暗处。就在这个时候通天锁缠上叶昭明的腰
“仙尊,在这里扔我不好吧?”
“嘭!”
……
最终两人成功潜入承乾宫,里面浓重的药味中混杂着一丝腐臭
"大胆!来人啊!"太监的尖叫刚起,话还没说完,叶昭明已闪到他身后,手肘轻轻压在人肩上,掌心却死死捂住对方口鼻,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嘘——小兄弟,慌什么,吵醒了皇上,仔细你的皮。”话音落,手刀干脆敲在人后颈,太监软倒时被他顺势接住,轻手轻脚拖到屏风后。
晏雪声已走到龙床边,看着榻上形同枯槁的皇帝,眉峰微蹙。他本想召出通天锁探查,指尖悬在半空又收了回去,显然是嫌恶。
叶昭明凑过来,温热的气息擦过晏雪声耳畔:“仙尊是嫌这龙体腌臜?”
晏雪声将叶昭明推远了点,随后径自抬手按在皇帝眉心,灵力探入的瞬间,地底下突然传来轰然巨响,锁链拖地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寻常人听不见,却震得两人灵力微荡。
"仙尊~"叶昭明扶住摇晃的柱子,语气夸张,"您查个记忆是要把皇宫拆了吗?要不要我帮您递工具?"
晏雪声侧眸扫他一眼,眸光冷冽如冰。叶昭明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只见晏雪声轻抬衣袖,他的视线瞬间落在了对方挽起袖管的手腕上——那截缠在腕间的通天锁正泛着刺目的黑红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