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可觉得那人眼熟?"叶昭明抱臂凝视着那个撞人后匆匆离去的身影。那纯净的气息,分明是尚未被怨气侵蚀的柳知衡。
看柳知衡现在的状态,那么他们现在所处的时间点便是
晏雪声霜眸微动:"花月国灭国后一个月。"
此时白莹已拉着陈澜来到糖葫芦摊前“老板来串糖葫芦”
“好嘞!”小贩利落地取下一串递给白莹。
“就要一根吗?”陈澜看着面前的糖,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吃一根,不好吗?”说着将鲜红的糖葫芦递到对方面前,陈澜微微一怔,随后还是就着她的手轻咬一口,糖衣碎裂的甜腻瞬间占据味蕾,待咬破山楂,酸涩便丝丝缕缕泛上来。太甜了…""陈澜"轻蹙眉头,在陈澜细嚼慢咽时,白莹已经就着他的手也咬下一颗,眉眼弯成月牙:“真好吃。”
这个过于亲密的举动让他指尖微颤。
随后白莹又将糖葫芦递回去,“再尝一个?”
陈澜摇头,他向来不喜甜食。白莹也不勉强,自顾自享用起来。
两人逛了很久,最终停在一家馄饨铺前。陈澜看着面前的店铺随后问“小狸,你喜欢吃馄饨么?”
“好吃吗?”白莹歪头问道。她从未尝过这般食物。
陈澜拉着她入座,自己去柜台点餐。白莹支着下巴,指尖在木桌上画圈,目光却追随着才回来在桌下数铜板的青年。见他用布帕仔细包好所剩无几的铜钱,她忽然挪到他身侧坐下
“怎么总盯着我瞧?”陈澜有些不自在。
白莹凑近半分,逼得他往长凳边缘躲闪。“别躲了,再挪就该摔了。”
陈澜瞥了眼身后,只得僵住身子:“那你往那边稍挪些……”
“你就这般讨厌我?”白莹眼底瞬间泛起水光。陈澜最见不得姑娘落泪,正要解释,掌柜恰巧端着两碗馄饨过来。
“小伙子怎可欺负小姑娘!”掌柜见白莹年纪与自家女儿相仿,当即揪着陈澜的衣襟将他拎起。陈澜踉跄站定,满脸茫然
白莹见状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随后发现掌柜好像是在帮自己,于是她连忙摆手:“大伯误会了,他未曾欺负我。”掌柜打量这对年轻人,恍然悟到是小儿女情致,连声道歉,又送一碟小菜以示补偿。
掌柜离去,白莹挑眉睨他。陈澜生怕她再演一出,乖乖坐回原处。她却忽然正色:“你可有事情瞒我?”
陈澜摇头,将竹筷递到她手中:“快趁热吃。”自己先舀起馄饨吹气。白莹未能再问,低头尝了一口,眼眸倏亮,过了一会眼眸便暗淡了下来
可是我瞒了你……
吃馄饨的时候,陈澜抬手整理过长的衣袖,叶昭明敏锐捕捉到他腕间印记。
“哦?”叶昭明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兴味,他侧头靠近晏雪声,气息几乎拂过对方冰凉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般的恶意,“仙尊快看,我那好师弟身上,居然有这么个……有趣的标记?看着,倒有几分像传说中的……”
晏雪声终于微微侧首,清寒的目光落在叶昭明指出的位置,只一眼便收回。
“月族。”
月族与星官一族皆是世间罕有的血脉,星官执掌星辰之力,月族虽以月为名,却非掌控星辰之能。他们世代栖居幽冥河畔,非幽冥之人,专司引渡怨魂。既居幽冥,为何现身人间?
他自然知晓月族一脉单传,从来都只有女婴,那么眼前这“师弟”是女子假扮无疑。女扮男装,顶替他师兄的身份……他舔了舔尖尖的虎牙,眸中暗沉一片,像是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猫,这场戏,愈发有趣了。
华灯初上,花市如昼。白莹拉着陈澜在熙攘人潮中穿梭,直至夜深方归客栈。
白莹卧在榻上,侧首望向身旁。奔波整日的书生早已酣然入梦。待他呼吸渐沉,便悄无声息地跃下床榻,她化作白狐跃出窗棂,在廊下重化人形。
楼下柜台,掌柜正打着瞌睡。白莹将一锭金子放在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掌柜打着盹,被这声惊醒。白莹将金锭推至他面前:“楼上书生,烦请换作上房,三餐不可短缺。”
掌柜瞪大眼睛捧住金锭,顿时他睡意全无,满脸堆笑:“姑娘放心,一定安排妥当!”
白莹微微颔首,转身步入夜色。她在无人处重新化作狐形,几个起落便潜入城中白府。
府内灯火通明,前厅传来训斥声——父亲正在教训偷跑出去的妹妹白媛。白莹迈入厅内,霎时一片寂静。
“白莹?”白父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儿,见白莹人形的样子他便知道怎么回事了“你强行化形了?”
她强撑着化为人形,脸色苍白。
“莹儿?”白父试探轻唤。白莹撑人形走来,未得传承的狐妖难以长久维持人身,此刻已是灵力溃散。白父急忙扶住女儿:“来人!送大小姐去熙灵园!”
待白莹被搀扶离去,白父对地上幼狐挥手:“愣住干嘛,速请长老。”白媛如蒙大赦,一溜烟跑远。
熙灵园的古树下,众长老望着现出原形的白莹。白父将掌心贴附树干,秘境洞开。穿行在狐族聚居地时,众人见白莹的模样,有些担心,声声关切此起彼伏:
“族长,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莹丫头为何如此虚弱?”
白父无暇应答,匆匆将白莹送入秘境核心。
熙灵园古树下,白父将已变回原形的白莹小心放在盘虬的树根上。藤蔓温柔缠绕,将她托起,在枝桠间结成温暖的摇篮。
白父与诸位长老合力施法,红色光华笼罩古树,阵法开始缓缓运转。此阵需持续输入灵力,白父望着树梢那团小小的红色身影,眼中满是担忧。
这一守,便是整整一年。
翌日清晨,陈澜从梦中惊醒,手下意识探向身侧——空的。
连一根狐毛都找不到。莫名的恐慌攥紧了他的心脏。他匆忙套上鞋袜就要往外冲,却在楼梯口被掌柜叫住。
“小伙子,这般慌张所为何事?”
“掌柜的,”陈澜急声问道,“你可曾见过一位姑娘?昨日……昨日同我一起的那位?”
掌柜恍然,打量着他:“那位姑娘昨夜便离开了。她特意嘱咐,让你安心备考,房钱餐费都已付清,还说……”他顿了顿,“说她定会回来。”
陈澜袖中的手猛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多谢掌柜。”他声音干涩,转身上楼。
房门合拢的瞬间,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腕间那弯新月印记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眼底翻涌着与书生形象截然不符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