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一道清越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银发少年快步走来。他发丝如月华流泻，面容精致，额间一点龙鳞印记若隐若现。
叶昭明觉得这声音耳熟，待少年走近，他眉梢微挑，露出了然的神色。呵，还是老熟人。
“圣子。”长老见到银发少年，态度恭敬了几分，“此人来历不明，擅闯禁地，十分可疑，还请莫要插手。”
叶昭明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目光玩味地锁定在银发少年——银砾身上。
被称作“圣子”的银砾脚步一顿，只见他面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尴尬，眼神飘忽，不敢与叶昭明对视。
这是为什么呢？这还得从不久前的一桩“旧怨”说起。
三年前的记忆猝然翻涌上来。那时叶昭明拍着他的肩，笑得一脸“核善”：“小银龙，帮个忙呗？”
银砾打又打不过叶昭明，跑又跑不过他最终，银砾迫于某人的“淫威”，只得点头
“也没有什么大事，帮我拦一下江临那个小尾巴就可以，知道吗？”叶昭明凑在他耳边，语气轻松，“至于怎么拦……你随意”
银砾乖巧应下。他确实照做了，在叶昭明和江临的必经之路上精心埋下了一个威力不小的爆炸符
叶昭明只说“拦下”，又没规定方式，至于售后？他就管不了咯
于是他埋完了便拍了拍手走人，压根没管后续。可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嘭”的一声巨响，他正暗忖“成了”
转个身便朝叶昭明的地方吹了一个口哨
下一秒就听到了一个咬牙切齿、几乎能磨碎骨头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
“银——砾——！”
银砾头皮一炸，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被炸得浑身焦黑、只剩眼白和牙齿格外醒目的“人形物体”正浑身充满杀气
“哦豁完蛋了……”银砾不是傻子 看到叶昭明那样子，哪还敢停留，撒腿就跑。心里叫苦不迭：这炸药包怎么偏偏就把叶昭明给炸了？！
不过那造型叫一个字“俊”
自此，银砾足足躲了叶昭明三年。万万没想到，今天竟在自己的地盘上撞个正着。看着叶昭明那似笑非笑、眼底却寒光凛冽的表情，银砾只觉得龙生黯淡，命不久矣。
他强作镇定，假装咳嗽两声，想假装不认识叶昭明，脚步悄悄往后挪，想借着人群掩护溜之大吉，叶昭明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心思，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动。
银砾瞬间感觉双脚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他心中哀嚎，只得偷偷给叶昭明传音：“哥，哥！不至于哈！误会！”
叶昭明收到传音，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提回应了。周围众人见银砾突然僵住，面露疑惑，纷纷围拢了过来。叶昭明这才悄然解了法术
银砾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对持剑的族人摆摆手：“都把剑放下！自己人！” 说着，他便要上前拉走叶昭明。
“慢着”长老拦在了前面“圣子此人怪异，怎么会是自己人”
“长老，他是我的朋友，也就是自己人，您这是不相信我吗？”银砾盯着长老的手说
“不是，圣子交友乃您的自由，但是您这是要带他去哪？”
“不明显吗？”银砾一把拉住叶昭明的手腕，“我当然是要带他走咯！” 不等长老再言，他几乎是拖着叶昭明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圣子！”
“长老，要追吗？”一名守卫问道。
长老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重重跺了跺脚，最终颓然道：“不必了。” 毕竟，这位圣子，回来就不是圣子了。
刚踏出龙族结界，银砾就想甩开叶昭明跑路。可惜，叶昭明动作更快，银砾后领猛地一紧，又被他硬生生拎了回来。
叶昭明居高临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不解释解释？”
银砾立马换上谄媚的笑：“冤枉啊！哥！我真不是故意炸你的！”
“哦？”叶昭明眯起眼，目光如刀，“你怎么知道，被炸的是我？” 他记得自己当时被炸得面目全非，这小龙崽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根本没回头看
银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对啊，他当时埋了爆炎符就跑了，根本没看见是谁被炸了，都是后面听到叶昭明喊的时候才知道的，叶昭明当时没有看到他回头了
他赶紧笑嘻嘻地补救：“哥，你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
叶昭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却也愈发阴森，他一字一顿道：“不、听。”
银砾心知不妙，赶紧双手抱头：“下手轻点！”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银砾的痛呼，林中飞鸟惊起一片。叶昭明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瞥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银砾，转身悠然离去。
银砾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丝，望着叶昭明消失的方向，疼得直抽气：“下手真重……嘶……”
“圣子，原来您在这儿。”一道女声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慌乱。银砾回头，就见秦湘快步跑过来，蹲下身想扶他：“您没事吧？”
银砾皱着眉躲开她的手：“秦湘，都说了别这么叫我，生分。”
秦湘低下头，顺从地应了声：“是。”
银砾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不满地“啧”了一声，挣脱开她自己往前走。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秦湘，有些不对劲。
秦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攥起。
当银砾回到崖底龙族聚居地时，察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死寂。来往的族人行色匆匆，看向他的目光复杂难辨，交织着恐惧、鄙夷和一丝诡异的兴奋，整个氛围压抑得令人窒息。
银砾和秦湘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迎面遇上一位族人。
“圣子。”那人恭敬行礼，眼神却闪烁不定。
银砾心中疑虑更甚，微微颔首。
“长老们请您立刻去祠堂。”
银砾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秦湘。秦湘歪着头，脸上是无辜又关切的笑容：“怎么了，圣子？”
银砾摇摇头，压下心头的不安，转向祠堂方向。
祠堂内，气氛庄重而肃杀。族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齐聚一堂，三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黑袍的黑长老、白袍的白长老以及位份最高的金袍金长老，端坐在祠堂尽头，面色凝重，仿佛已等候多时。
“长老。”银砾依礼躬身，站在祠堂中央，心里却犯起了嘀咕——看这阵仗，不像是寻常议事。
“跪下！”黑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旁边的白长老被吓得一哆嗦。
“黑长老，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拍桌子，我这把老骨头不经吓啊。”
黑长老瞪了白长老一眼，目光如电射向银砾：“银砾！你可知罪？”
银砾依言跪下，心中却是一片茫然：“回长老，银砾不知。”
“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黑长老又是一掌拍在桌上，“你身为龙族圣子，竟敢背地里勾结幽冥，残害同族！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还敢说不知？！”
银砾彻底懵了，这些罪名他闻所未闻！他正要开口辩解，身旁的秦湘却突然“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地磕头：“长老明鉴！圣子他绝不会做这种事！一定是弄错了！”
这番操作让银砾目瞪口呆，什么东西？发生了什么
一直沉默的金长老缓缓起身。他是金龙之身，与龙祖渊源颇深，修为已达妖阶九阶，是龙族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威望极高。
“秦湘，”金长老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为何还要替他求情？你不是亲眼目睹，他杀害了你的母亲吗？”
什么？！银砾如遭雷击，他不过才出去一会儿，怎么就背上了一条人命？还是秦湘的母亲？
秦湘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再抬头时，眼中泪水涟涟，眼尾泛红，显得楚楚可怜：“我……我相信圣子……求长老们明察……”
金长老摇头叹息：“在场诸位皆是人证，亲眼所见留影珠为证！秦湘，你也是亲眼所见，不是吗？”
秦湘抿紧嘴唇，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