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清冷仙尊也怕缠最新章节列表 > 第66章大婚日,她死了
  翌日,叶昭明与晏雪声再度成了局外的看客。晏雪声缄口不提昨夜种种,可叶昭明却做不到,他不仅要提,还要一直挂在嘴边
  他舌尖抵着上颚,眼底闪着近乎灼亮的光。初尝情欲的滋味令他心潮暗涌,更何况对象是九霄之上人人敬畏的神烬仙尊、他名义上的……仇人。
  这认知让他血脉偾张
  “仙尊?”他凑近,呼吸故意拂过对方耳廓,“昨夜……可还满意?”
  晏雪声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仿佛一切只是场无关紧要的梦。
  叶昭明低笑,垂眸扫过自己指间那抹诚实的绯红——阴阳戒可骗不了人
  他倾身贴向晏雪声耳畔,声线压低:“仙尊怎么不理我?”灵力再次悄然探入——那该死的锁链依旧完好无损。
  未及深想,幻境再一次转换
  大红喜字刺入眼帘
  盖头之下,白莹紧握着团扇,指尖微微发颤。她悄悄掀起盖头一角,望向马背上意气风发的月斯,心中既喜且忧,一股说不清的不安始终萦绕不散。
  “吉时已到——”礼官拖长的尾音刺破满堂喧嚣。
  “一拜天地!”
  二人依礼躬身。
  “二拜高堂!”
  ……
  “夫妻对拜!”白莹俯身时,透过盖头缝隙,她看见月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昨夜就是这双手,一遍遍抚过她的肌肤。
  “送入洞房——”
  礼成。白莹被引入新房,独坐榻边,心中惴惴,不知月斯何时会来。“你们先退下吧。”
  待众人退去,白莹猛地掀开盖头。双手结印,一团温润光华自掌心浮现,光影中蜷缩着个小小的婴孩。
  那是大树用灵力为他们蕴养至今的孩子。这孩子有违天道,本难存活,若非她昨日赶回白府,只怕早已……幸好,她绝不会让这孩子有事。
  因借大树灵力滋养,这孩子并非完整的九尾狐,而是低了一阶的火灵狐。
  白莹将团扇搁在一旁,双手掐诀,绯红灵力如涓流般渡入孩子体内。此前与月斯双修,她的修为已大有进益,看来小书生又骗了她……
  她不再多想,加紧催动灵力,额间沁出细密汗珠。她脸色苍白地望着安睡的孩子,唇角轻轻扬起。
  孩子保住了。代价是她大半修为。
  她重新盖好盖头,端坐如仪。仿佛刚才那个险些拼上性命的母亲,只是幻觉。
  月斯在房外伫立良久。心中纷乱如麻,她似乎……对白莹动了心。袖中指尖深深掐入手心,她不能如此,怎能在复活爱人的过程中,对旁人生情?
  她强自定神,推门而入。
  白莹端坐榻上,闻声不自觉绷紧了身子。月斯挥退婢女,执起喜秤,
  喜秤挑起红绸
  四目相对瞬间,他看见白莹眼中满溢的爱意,那双眸中仿佛只映他一人。
  他又一次动摇。
  白莹歪头含笑望他,眼中如有星子闪烁,像是期盼此刻已久。
  那目光太灼热,烫得月斯几乎握不住秤杆。
  “哐当——”
  喜秤落地。
  一点微光在他掌心凝聚,光芒散去时,他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月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冰封的杀意:“抱歉。”
  剑锋破空而来
  白莹蹙眉,抬手掐诀,粉色光盾与剑尖相撞,震得她喉头腥甜
  她心下冷笑,抬眼看向月斯,他眼中再无往日温情,唯有冰冷,仿佛过往种种皆成笑话。
  白莹轻咳一声,血丝自唇角溢出——方才为孩子渡去太多灵力,她已无力抵挡这一击。未料月斯修为竟如此深厚。
  方才渡修为的损耗,此刻成了致命破绽。
  月斯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依白莹修为,本不该如此不堪一击。但他未再深究,这一切,都已与他无关。
  眼看法阵将破,生死关头,白莹眼底掠过决绝。神魂之力轰然爆发,将月斯震开数步!
  “你疯了?!”月斯惊骇——动用神魂,形同自毁!
  白莹却浑不在意,唇边绽开一抹淡极的笑。“反正你都不会让我活,不是吗”
  灵力已竭,月斯再度挺剑刺来。她指诀轻变,莹白灵光缠绕指尖,在冰冷剑锋没入心口的刹那,轻轻点向月斯眉心。
  “以吾神魂为契——月斯永世不得入狐族,不得近吾子半步。”
  话音未落,剑刃已穿透心脏。
  光芒大盛
  她最后抚上月斯的脸,体温正迅速流失:“再见了……我的小书生。”
  月斯茫然地看着她手落下,下意识伸手揽住她向后倒下的身子。她心口鲜血仍在流淌,浸在鲜红嫁衣上,竟辨不出痕迹。他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为何……
  为何心口会如此绞痛
  怀中的重量很轻,心口却重得发慌。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砸在嫁衣上,洇开深色痕迹。
  ——是泪。
  她……为什么会哭?
  剧痛猝然撕裂识海
  她想起来了……
  幽冥河畔的初遇、三生石前的誓言、指尖交缠的温度、那句郑重的“永远在一起”……百年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精心构筑的百年堤坝。
  不是零散的碎片,而是每一个细节都带着锋利的棱角,狠狠地扎进她的脑海。
  “哎哟!谁啊?趁人不备搞偷袭?”是那道生魂的声音。
  他曾以剑锋抵上那人脖颈:“怎么进来的?”
  生魂小心翼翼地想推开剑刃。
  “别动,动即死。”
  生魂僵住。
  “名字。”
  “白莹——”
  月斯环住白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他低喃:“不可能……不可能……”那道声音,他终于听清了。
  他听清了。
  她叫白莹……
  “哎,姐姐,天天在这儿打渔,不无聊吗?”
  “是捞魂,非打渔。”
  ……
  “姐姐你这儿也有大树哎。”白莹兴奋地指着那棵树。
  月斯抬头,唇边浮起浅淡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姐姐你笑啦!笑起来真好看。”
  月斯浑身发颤,那棵树……居然与秘境中一般无二,怪不得……怪不得那么熟悉
  “姐姐一直待在这儿,不闷吗?”白莹坐在小舟上,望着忙碌的月斯。
  月斯拖长音“嗯——”了一声。
  “怎么会不闷呢。”白莹自语,随即展颜,“没事,有我在,姐姐就不是一个人啦。”她笑盈盈望着月斯,月斯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涟漪。
  “姐姐,我们结亲吧。”白莹拉住她的手,眼含星光。
  “结亲是……什么?”
  白莹低头想了想,“就是和心爱之人相守。我喜欢姐姐,想和姐姐在一起。”
  大树之下。
  “今夕往夕,相伴永生,缘姻礼成。”
  “姐姐,同我在一起,你可后悔?”
  “不悔。”
  “那就好~姐姐,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白莹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大树之声复响:“此乃阴阳戒,可系命运。命运相连,不可斩断,生生世世——”
  白莹欣喜接过戒指:“姐姐,戴不戴?”
  “好。”
  她为月斯戴上戒指,自己也戴上,十指紧紧相扣:“姐姐,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那些被她遗忘、被她亲手埋葬的过往,此刻无比清晰地回荡在耳边。她甚至能记起白莹说这些话时,眼角眉梢那灵动狡黠的笑意。
  而她做了什么?
  她用忘了作为借口,用任务作为盾牌,亲手将剑刃送进了这个曾被她许诺“永远在一起”的人的心口。
  “永远在一起……”月斯喃喃。这个词此刻像最恶毒的诅咒。
  她低头,看着白莹苍白却依旧含笑的嘴角,仿佛在无声地嘲讽她的愚蠢和残忍。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哀嚎从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不是哭喊,而是灵魂被硬生生撕裂的声音。
  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一切。
  无数个相伴的日夜汹涌而来。月斯死死盯着白莹苍白的脸,喉间溢出困兽般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