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走后，门外的风铃响了很久才彻底安静下来。
晏雪声没有继续打坐。
他睁开眼，站起身，走到门口。那束彼岸花静静躺在地上，花瓣在月光下红得像凝固的血。
他弯腰捡起来，没有用手直接碰，而是用灵力裹住花茎，拿到眼前端详。
池亦凑过来，视线落在那束花上。他认出这种花了。
父亲的记忆里有它们——漫天的、铺天盖地的、像把整个天空都烧着了的彼岸花。还有那个撑着红伞的身影。
是苏棠。不会错。
“这人……”池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晏雪声没有应他。他盯着手里的花，眉头微微蹙着。
忽然，他心口一刺。
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翻涌了上来。
他见过这种花。不是在大摆锤上，不是在苏棠手里。是在更早的时候——漫天的、席卷一切的、像血一样红的。
他想不起具体的画面，但那种感觉还在。压抑的、窒息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想喊喊不出来。
池亦注意到了。晏雪声额头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若隐若现的样子，这次是实实在在地亮了，像是有什么力量正在从里面往外冲。通天锁化作的白蛇从晏雪声腕间昂起头，吐了吐信子，又缩了回去。
痛感只持续了几息就消失了。晏雪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灵力流转比之前顺畅了一些。他的身体他清楚
他明白了。最后一块碎片不是“碎片”。它不在地图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他去挖，它藏在他自己脑子里。需要靠外物来刺激，来唤醒。苏棠那束花……
晏雪声往外走。
“你又要去哪？”池亦拦住他。
“找他。”
“你疯了？你现在这个状态——”
“我等不了了。”
晏雪声从他身边走过去。池亦僵在原地，看着他推开门的背影。他想拦，但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也想起了父亲的话——“要竭尽所能，帮晏雪声。”
不是替他做决定，是他决定做什么，你就帮他。池亦咬了咬牙，抓起拂尘，跟了上去。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暗处，江临走出来。他朝月斯所在的大厦方向走了两步，一束红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彼岸花钉进墙缝，花瓣碎了几片。
他转过头。
苏棠站在几步外，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他。
“跟了我这么久，怎么不继续跟了？”她往前走了两步，“还换了新欢，人家好伤心呢。”她做出要哭的动作，嘴角还是翘着的。
江临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暴露的。但他知道苏棠这种人，不需要证据。她说你暴露了，你就是暴露了。
“果然失忆了连脑子都不好使。”苏棠叹气。
江临的脸色沉了下去。“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苏棠从他身边走过去。江临没有犹豫，召出剑朝她刺去。他不想和她纠缠，但苏棠不会让他走，他只能让她“不想纠缠”。
苏棠没有躲。两指夹住剑尖，剑身在她指间震颤，进不得，退不得。她低头看着那柄剑，眉梢微挑。
“有意思。只剩一点意识了，还能召出寂白。”
江临僵住了。全身僵硬，只有眼睛还能动。他看着苏棠的手指在剑身上慢慢划过去，像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看了很久。
苏棠终于松开手，剑身弹回去，震得江临后退了一步。
“时间差不多了，”苏棠拍拍手，转身，“看热闹去了。”
她从江临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身体化作花瓣散在风里。花瓣飘了几下，落在地上，不动了。
江临站在原地，握着剑，指节泛白。过了几息，他转身朝大厦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