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都别说,吃饱饭先。”
清冷的晨色中带着一丝寂寥。
林祥揭开大锅盖,盛上了一大碗的隔夜饭,浇上肉炒瓜的肉汁,递给了饥肠辘辘的王小宝。随即王小宝三下五除二就往嘴里扒饭。
二月十五,清晨,乱葬岗,春风拂面,阳气充沛。
林祥用枯枝在地上画起了二月十四的卦象,没错,他算的是昨天的吉凶宜忌。
随着一笔一划地过去,林祥喃喃细语道:“二月十四,忌出门、安葬、动土、行丧,宜居家、开业、入宅。”在林祥接下来的询问中得知,王小宝在二月十四日夜带着人手下葬此地。
偌大的雨蓬上,林祥问王小宝:“除了你,其他人都遇难了?”
王小宝战战兢兢地嗯了一声,惊魂未定。
林祥再问:“那你还记得在哪里出事的吗?”
王小宝摇了摇头。看样子应该是被当时可怖的场景吓坏了,以至于他现在整个人都神兮兮的,心有余悸。
林祥扶额,内心暗骂一声真他娘的不走运,怎么就偏偏在这功夫摊上这事了。
看着林祥扶额,其他人一时间纷纷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事是不能耽搁的,你那些伙计的尸体要是这七天之内找不回来的话……”林祥沉吟着,没有继续往说下去。
众人一听到这话,眼睛下意识地往四周的林木瞄了瞄,瞧着暗暗青青的乔木,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林祥内心打定主意,打算带着王小宝等几个去寻找尸体,其余人马原定待命。
可问题来了,林祥要是走了,剩下的这些人马该怎么应对突发事件?
要不带他们一起……不,不行,这些尸体好不容易把它们的尸气给除去,要是再染上尸气就难去了。
林祥绞尽脑汁地去想个万全之策,可奈何分身乏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还是先去处理好这些尸体再说吧。”林祥看了看天色,铅灰色的云渐渐地遮住了烈日。
就这样,林祥等众人开始向荒林里驶入,这一走还没到一个时辰,天空转眼间便乌云密布,下起了倾盆的暴雨。雨水注入泥路,软绵绵的一脚一个坑,众人个个都在心里骂娘。
众人行路的两旁,无碑坟场随即可见,甚而至于坟头草都长到小道上来了。由此可见干这行的众人胆子得有多大,简直胆生毛。
林祥披着油布戴着斗笠在前面,而他的左右方有着两个人拿镰刀,除去挡路的杂草,他挥手示意后边人停下。
他一停便能听到豆大的雨珠砸落在他的斗笠上,噼里啪啦的。
这雨下得太大,阴气太重,尸体今天不适合下葬,万一到时候尸变……林祥考虑了全局,把心一横,对众人说:“我们去西边山坡上休顿。”
林祥带着众人来到西边山坡之后,他并不急于找合适穴位,而是吩咐大家先把尸体放置好。
雨兀自不停,大伙搭起雨蓬生火做饭。
林祥和王小宝共用一顶雨蓬,王小宝抱膝而坐,林祥轻声哼哼着不知名的调调。
“你没有被那东西划伤?”林祥吃着大锅饭,也不瞧王小宝。
王小宝安静地吃着也不开口,只是微微摇头。
“穷山恶水出刁民,以前鬼州西陆深山的一个村庄发生了那么一个事。”林祥望着眼前的篝火,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村里的村花九妹下嫁给知青的秀才吴仁寿,在外人看来他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可貌美如花的九妹却嫌吴仁寿家境贫穷,不知羞耻,瞒着她的丈夫吴仁寿跟村里的其他人欢合,干青楼娼女的行径。”
“秀才吴仁寿得知真相,忍痛割爱和九妹离婚,九妹不许,但还继续给吴仁寿戴高帽,甚至卖淫还卖到了吴仁寿的亲戚身边,村里的人都看不惯九妹的不知羞耻,然后村长联合其他的村民把九妹五花大绑,最后活生生的把九妹整死,抛尸荒山。”林祥脸色深沉,“怎样,你觉得九妹死有余辜么?”
王小宝摇了摇头,“不无辜。”
“刚开始我也是这样觉得。”林祥向王小宝看了一眼,“事实的真相我刚开始不得而知,但我清楚地知道,九妹死后的村庄接二连三出现村民无缘无故离奇死亡。”
王小宝听到“离奇死亡”四个字时,他的脚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全村三百六十多人口,在一年内几近死光,等我去到那里时,只剩下一个小家庭活了下来。”林祥往篝火堆里加柴火。
此时夜已深,景物不可见,天空无星无月,雨依然下着,冷风嗖嗖而过,周围的蕨叶和灌木都透着诡异。
林祥神态自若,继续淡然地说道:“我一到那里时,心里便觉察到一丝不祥的气息,那是一种突如其来的侵袭感,让人的内心感觉到一股冰冷,这种感觉就叫尸寒,只有遇上这玩意儿的时候才会有。”
话说到这,王小宝冷不防地打了个寒战,瞳孔也跟着骤缩。
“我叫手底下的人把那些村民的尸首给挖了出来,当众用荔枝木火化处理掉尸体。”林祥的眸子里映着火光,他往王小宝身上一觑,“如果按照常理来说,村民被那玩意儿弄死七天之后也会沦为那玩意儿的,可当找到他们的尸体时,他们早已身首异处。”
篝火上的水烧开了,林祥泡了壶茶,众人在各自的雨蓬躺下睡着了。
林祥递给了王小宝一杯热茶,“喝了它暖暖身,我们今晚要去找处理你伙伴的尸体。”
“就现在?”王小宝睁大眼睛。
林祥斟了一杯茶喝了半口,“你害怕了?”
“你知道那些村民为什么死后没有变成那玩意儿么?”林祥问王小宝。
“因为他们的脑袋已经搬家了。”林祥看着他的眼睛,“可你的那些伙计的脑袋还在他们的身上。”
“所以你跟我说的故事的真相是什么?”
“事实上故事的真相是吴仁寿衣冠禽兽,为了另娶别家的千金小姐,但又不忍背负抛妻的名号,设局害死了九妹,让她通过卖淫扶持他考取功名,还下作地让自己的村人糟蹋九妹,整条村里的人都心如蛇蝎,把九妹整得求死不能,求生不得,最后在荒山拋尸变成了尸鬼,而那一个小家庭得以幸免于难的原因是,他们一家在九妹死后,去安葬了她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