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乐欣奔至我跟前,一双美目圆睁,满是惊与喜,急声言道:“洛文,我方才见你坠下,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未曾想你竟有如此了得的身法,毫发无损,可真是厉害!”
我微微摇头,掸了掸衣上尘土,苦笑道:“莫要错赞了,哪是我身法如何,实是有人救了我。”
“哦?”情乐欣面露诧异,“是何人?我怎未曾瞧见?”
“那人救了我后,便又悄无声息地走了。”我抬眸望向魔物消失之处,心有余悸。
情乐欣眨了眨眼睛,似陷入遐想,片刻后喜滋滋道:“莫不是什么传说中的盖世武侠英雄?平日里隐姓埋名,从不抛头露面,只在暗处行侠仗义、到处行善的那种?若真是如此,此番可真是幸会了。”说罢,还一脸憧憬地望向夜空,仿若那英雄会从天而降。
我轻哼一声,面露不屑:“哼,什么英雄,或许是个神经病罢了。哪有人救人不留名,还搞得这般神秘兮兮,平白给人添了许多疑惑。”
情乐欣嗔怪地瞥我一眼:“你这话说得,人家救了你性命,你怎可如此诋毁”
听她这般言语,我心下虽仍对那神秘人存着诸多疑惑,却也觉着此刻不是深究之时,便微微颔首,开口应道:“既如此,先莫管那神秘人来历,当务之急,是把这魔物残骸料理了。这玩意儿稀罕得很,须得交到总部处置,没准儿还能换些银钱,在这魔物与人类混居的世道,此类营生倒也常见。”
情乐欣亦是点头称是,莲步轻移至魔物残躯旁,秀眉轻蹙,面露嫌恶,却仍强忍着不适,与我一道着手清理。
她边拾掇边喃喃自语:“只盼这一趟能顺遂些,莫要再生波折。”
我闷声应和:“嗯,速战速决,此地不宜久留。”
言罢,手上动作愈发麻利,二人合力,不多时便将残骸归拢妥当,准备折返总部,只望往后的路途能少些凶险,多些安宁。
然而,那神秘人的气息萦绕在我鼻尖,熟悉中透着陌生,既不似人类那般纯粹,又不若魔物般散发着腥恶,实在令人费解。
处理完魔物残骸,地上留下大片刺目的血迹,在这寂静夜里,仿若狰狞的血沼,看得人心里发怵,我不禁微微皱眉,着实为此头疼。
正犯愁间,情乐欣似变魔术般,不知从哪儿弄出一大桶水来。
她双手吃力地提着水桶,娇柔的面容透着几分坚毅,几步走到血迹旁,蹲下身子,将水缓缓倾洒。
水流汩汩而出,冲击着血迹,洇红了一片又一片地面。
“先把这儿清理干净,莫要留下把柄,引人猜疑。”她轻声说道,眼神专注。我见状,也赶忙蹲下帮忙,边擦拭边暗自思忖:那神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世道本就诡谲,往后的日子,怕又是暗流涌动…
在我们未曾留意的阴暗角落,店小二静立其中,默默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他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那看似和煦的笑容,只是手中所提的灯笼,火苗忽闪忽灭,光影摇曳,为这夜色更添几分诡谲。
片刻之后,他仿若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转身,带着那明暗不定的微光,一步步没入更深的黑暗之中,徒留一片寂静与未知,仿若在预示着,这莫测的暗夜,还有更多隐秘亟待揭开
我和乐欣费了好一番力气,总算处理完那大片的血迹,虽说地上仍残留着些微痕迹,但在这昏暗杂乱的后街,料想也无人会多加留意。
只是,抬眼望向客栈墙壁上那赫然醒目的大洞,冷风呼呼灌入,我俩一时都陷入了沉思。
“这可如何是好?”乐欣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透着焦急与无奈,她轻咬下唇,目光在我和大洞之间来回游移。
我低头瞧了瞧身上血迹斑斑的衣裳,这副模样甭说回客栈,就是走在街上,保不准都会惹来麻烦。
“先别急,”我沉声道,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咱得想个法子把这洞补上,至少别让人一眼就看出端倪。至于衣裳,找个地方换下来,洗净血迹再做打算。”
话虽如此,可这深更半夜的,去哪儿寻修补的材料,又何处觅得干净衣裳?
我紧蹙眉头,满心筹谋着应对之策,一时间沉默不语。情乐欣却像是突然灵光乍现,大眼睛眨了眨,脆生生地来了一句:“这不很好办吗?直接赔人家钱得了!这客栈受损,咱照价赔偿,掌柜的总不至于为难咱们。至于衣服,”
她揪起衣角,瞅了瞅那已经干涸、暗沉的血迹,撇撇嘴接着道,“这件就甭要了,血都渗进去了,铁定洗不掉。不如直接买件新的,一了百了,多省事。”
我闻言,抬眼瞧了瞧她,心下思忖,这法子虽说简单直接,倒也不无道理,只是眼下这深更半夜,手头又拮据,上哪儿弄钱去赔、去哪儿寻新衣裳呢?
刚要开口说出疑虑,却见她已经开始翻找行囊,似是准备付诸行动了。
我满心狐疑地看着她,只见她熟稔地从行囊底部翻出一个包裹,“哗啦”一声打开,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晕。我不禁瞪大了眼睛,心下暗忖:这是怎么回事?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起初,我瞧她那副懵懂冒失的模样,还当她是在温室里娇养长大、不谙世事的花朵,可眼下这沉甸甸的一包银子,还有那包裹,却全然颠覆了我的认知。
包身绣工精致,金线勾勒出繁复华丽的纹路,显然用料不菲。
细瞧之下,这种样式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绝非寻常百姓家能有的物件,反倒透露出一股浓浓的家族印记,想必来自某个底蕴深厚、势力不小的世家。
她似是察觉到我的惊愕,微微扬起下巴,略带得意地说:“怎么,小瞧我了吧?这银子够赔客栈,再买几件新衣,还有余呢。”
我没搭话,目光仍在那包银子和包身上来回游走,愈发笃定她身份不凡。
只是,她为何会孤身一人闯荡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