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乐欣见气氛剑拔弩张,急忙想要上前劝架。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心想她该知趣退后,别搅和这摊浑水。
可她压根不管不顾,径直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焦急道:“有事好好说,不要动刀呀!我和他是老相识,我相信他的人品,他不会做什么坏事的。”
我眉头紧皱,冷冷回应:“你相信他是你的事。况且,你自己的事情都还没解释清楚。”她先是愣了愣,随即理直气壮地回我:“你也没问啊!”
我动作一顿,手不自觉地松开,沉默片刻,还真如她所说,我一直忙着对付这王公子,确实没来得及问她。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我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把刀收了起来,说道:“行,那现在就来说说清楚。” 目光在她和王公子之间来回扫视,等着他们给我个合理的交代。
王公子刚缓过神,还没来得及长舒一口气,一抬眼对上我如利刃般质问的目光,刚刚放松些许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
我暂且将王公子晾在一边,转头看向情乐欣,神色冷峻,开口问道:“你的身份,细细说来。”
情乐欣深吸一口气,神色坦然,不慌不忙地娓娓道来:“我出身于世家,作为家中长女,自幼便被寄予厚望,但我志不在家族既定的道路,一心向往着更广阔的天地,追寻心中斩妖除魔、守护世间安宁的梦想。于是,我选择猎魔者这个道路。”
她稍作停顿,看了一眼王公子,接着说道:“至于我与王公子,不过是因家族间略有渊源,幼时便相识。一来二去,彼此投缘,便玩得比较要好。平日里也就是吟诗作对、谈天说地,并无什么复杂关联,更与如今这些棘手之事毫无牵扯。”
我转头看向王安临,目光锐利如鹰,直逼他的眼底,冷声道:“还有你爹的事情,你当真一无所知?”
王安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双手在空中慌乱地挥舞,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我质问的压力:“我真不知道,我对天发誓!我爹行事向来神秘,我根本无从知晓他的那些勾当。”
我闻言,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的怀疑并未因他的急切否认而消散半分。
情乐欣见这情形,脸上浮现出些许疑惑,目光在我和王安临之间来回游移。
在她的记忆里,只记得自己突然昏倒,再一睁眼就已身处另一家客栈,身上还沾染着斑斑血迹,只记得是我救了她,可中间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知。
我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那一天,你不见之后,我便潜入了客栈内部。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黑店,却没想到,他们竟在拿人做实验。专挑猎魔者以及壮丁下手,逼他们喝下魔物的血液。”
我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去,“我亲眼看到,那些人喝下之后,紧接着‘砰’的一声,爆成了一滩血水。”
两人听着我的讲述,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我本以为王安临会立刻跳起来,信誓旦旦地否认他爹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毕竟虎毒不食子,谁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是这般恶魔。
可他却只是沉默,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良久,他才艰难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与不安:“那么他做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我冷哼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看来你对你父亲的为人也有点数。”这话一出,他竟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低垂着头,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周身散发着颓然的气息。
我瞧着情乐欣满脸疑惑的神情,默默开口道:“目的嘛,关乎一则传说。”言罢,我念道:“魔物之血,天命之人,饮之可治百病,乃至永生;非天命之人饮之,则暴毙而亡。”
王安临听到此处,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情乐欣则仍一脸茫然,柳眉轻蹙,显然还深陷于重重迷雾之中。
“这传说着实古怪,”情乐欣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惑,“天命之人喝了能永生,可他爹却让别人喝,难不成是想让别人成为永生的天命之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深意?”
我微微叹了口气,神色凝重,缓缓开口解释:“这其中的门道,远比想象中复杂。所谓天命之人,喝下魔物之血后,那血液不会被身体消化,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寄生在他的血液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魔物之血的力量不会消失,反而会慢慢淡化,融入天命之人的每一丝血脉。”
我顿了顿,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试图让他们理解这匪夷所思的真相,“但最关键的是,喝了这天命之人的血,依旧会有同样的效果,就如同直接喝下魔物之血一般 ,而且代价更小,甚至连常人都能接受。”
情乐欣的眉头依旧紧蹙,眼神中满是疑虑,她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虽说有这种可能,但我总觉得这并非全部,背后或许还有更深的缘由。”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这略显嘈杂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我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感慨,缓缓开口:“当一件事情既能满足自身私欲,又能肆意剥削他人,在这个世道,权力在他们手中,规则也由他们制定。欲望,这东西就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没有尽头。”
我微微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那被欲望吞噬的黑暗深渊,“一旦他们实现了这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永生也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罢了。他们会贪求更多,权势、财富、无上的尊荣……只要有欲望,就永远不会停下追逐的脚步 。”
但是我却感到脑海中有一道声音,正与我所言相互重叠。那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我已然难以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