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自然是一溜烟儿跑了,只是跑了没几步就碰见苏立了。
果果一脸惊奇地望着苏立,往常就算再忙也不忘刮胡子的苏立今日居然胡子拉碴的,脸色铁青被果果习惯性忽略了。
毕竟苏立的脸,有好脸色的时候不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立看向她的眼神莫名有些锐利,果果想着自己还是继续跑吧,塔娜的手艺也不错,她俩打头獐子烤来吃也不是不行。
“苏宁娜,站住。”苏立在果果转身的瞬间淡淡说道。
果果条件反射停了下来,没办法,有个严厉的哥哥就是那么惨。
哪怕果果一只手就能把苏立打趴下,但是她还是不敢不听苏立的话。
“哥,我饿了。”果果扭头对苏立说道,“你有什么事等我吃完饭再说好不好,我昨天晚上就什么东西都没吃。”
说着果果的肚子应声“咕咕”地叫起来。
苏立脸色青红交加,从袖口中摸出几块酥糖来说道:“先吃点糖甜甜嘴。”
果果毫不客气地接过酥糖,塞进嘴里嚼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去找塔娜打獐子,苏立哥哥你要一起吗?”
果果还是发了善心,苏立哥哥这种风一吹就倒的,她懒得跟他计较,反正她又说不过他,不过给苏立补补她还是做得到的。
人瘦就要多吃肉。
苏立沉吟半晌,从喉咙里憋出一个“好”。
果果和苏立并排走着,只一心吃糖,并不再多说一句话,然后刚走了没多久碰见了哈斯珠拉,她身后跟着达如。
达如显然是刚被哈斯珠拉教训过,头低着,没看到果果和苏立二人,还是保持着原来的脚速,下巴一下子抵着哈斯珠拉的头顶,气得哈斯珠拉给他一记肘击。
“要一起去吃饭吗?”果果问道,又补充了一句,“我准备找塔娜打獐子。”
獐子那么大,她们俩加上苏立也是吃不完的。
达如很是意动,原本黯淡的眼睛一下子被点亮,伸长了不怎么长的脖子,兴奋道:“好呀,好呀。”
“好什么好,”哈斯珠拉呵斥道,又对果果轻声细语地说道,“果果你……你跟苏立去就好,达如今天跟我一起吃,我也尝尝中原人的手艺。”
说着哈斯珠拉又回头瞪了达如一眼。
达如悻悻地缩回脖子,小声嘟囔道:“不去就不去,你凶什么凶。”
果果不欲掺和达如跟哈斯珠拉的事,他俩都要定亲了,按奚族的习俗,达如就该被哈斯珠拉管着。
“果果多吃点,塔娜手艺很不错的,你以后想吃可难了。”哈斯珠拉意味不明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果果没多想,塔娜为人高傲,她俩住的地方隔得又远,以后碰在一起的机会着实不多,那这次一定要多吃一点。
果果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她和塔娜睡觉的帐篷。
苏立却是脚步沉重,果果没注意到,哈斯珠拉在说话的时候直直地盯着苏立的眼睛,看得苏立的拳头捏紧了,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塔娜已经醒了一段时间,正不知道要干什么,果果便进来了,一脸期盼地对她说道:“你醒了,饿了吗?咱们去打獐子吧。”
塔娜:并不想去打獐子,她只想吃现成的饭食,她可是听说了,中原人的手艺很不错的。
不过要是果果自己私下跟她说也就算了,但是紧跟着进来的苏立让塔娜把拒绝的话吞进肚子里。
苏立进来之后附和果果说道:“对啊,去打獐子,听说塔娜你……料理獐子很有一手。”
说完苏立整张脸都红透了。
他和果果加起来比塔娜大了将近十岁,却让这么一个小姑娘给他们俩做吃的。
塔娜本就不爱笑的脸彻底凝固下来,但还是点点头,“好吧。”
苏立可是她家的大恩人,要不是苏立出钱,她哥哥也回不来。
雪山脚下野兽不少,果果没用一会儿就发现了一只合适的猎物,一箭射穿,跟塔娜配合的也好,几息就料理好了。
随即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生火,果果看着塔娜翻转肉块如此专注的样子本来还打算偷师来着,却发现苏立在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中有化不开的阴云。
好吧,这次果果知道了,苏立找她有话要说。
万一有是要说她怎么办,果果还是挺爱面子的,可不能让苏立在塔娜面前说落她。
于是果果拉着苏立飞步走进草甸子里,确认塔娜听不见了才停下。
“好啦,哥你说吧。”果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苏立见她这样反倒不再犹豫,气都没喘匀,正色道:“苏宁娜,对不起。我……”
“停!”果果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就像侍墨说的,太阳还能打西边出来啊。她面前是谁,苏立呀,一个从小对她严加管教的“爹”,刚才居然在对她说对不起。
“苏立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说……”果果眼神飘忽看着苏立,始终说不出那三个字。
苏立这时气息稳定了,解释起来:“果果,我昨日不该凶你的,也不该随随便便让你一个人去救他们,不该让你轻易涉险,更不该,不该在你救完他们之后不给你好脸色看,还……还让你一个人往回走。”
即使没有哈斯珠拉的说教,见识过一个个士兵倒在雪山风暴的余威里,杨将军那样身手矫健身经百战的将领都伤得如此重,苏立彻底认识到昨日的自己到底是有多离谱。
达如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看果果毫发无损精神抖擞地从雪山上下来居然还会因为人不齐而对她发脾气。
神女发起怒来如此凶险,他当时是怎么有脸责怪果果的。
苏立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者说不愿去深究,哈斯珠拉却一针见血地指出来,黎明之时哈斯珠拉对他说的那句话苏立历历在目——“你不就是想着苏宁娜要脱离你的掌控了,迫不及待继续行使你那做兄长的威严吗?!”
这一句话就把苏立说醒了,他怎么能成为这样的人,果果不是他掌心里的鸟雀,她是鹰,广阔的天地才是她的归宿。
更别提果果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会回到大齐,苏立心想,自己不能束缚果果,其他人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