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出了小杨将军的帐篷,抬头望天,落日西斜,就像她即将夭折的计划,怎么就那么难啊!
  这一望不要紧,刚好看见她白天没打着的那只鸟儿,飞向后面的营帐去了。
  果果赶忙跟上去,这次跟着鸟儿,果果很快又来到军医的小帐篷前,军医养的?
  果果探头看见那只漂亮鸟儿落在军医面前,军医拿了食物喂它,又从它脚上解了绳子,拿到一根小管,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来。
  所以,这鸟也是信鸟?
  果果惊呼出声,军医朝她的方向冷冷一瞥,“是谁在哪?”
  “是我,是我。”果果欢快地跑出来,“军医爷爷,您这鸟能飞多远啊?跟信鸽比怎么样?”
  谁是她爷爷,军医脸立刻耷拉下来,“公主要的药方老朽早就差人送过去了,不知公主来此有何贵干?”
  “哦,我是为了这鸟儿啊,您快告诉我。”果果着急。
  军医一言不发,不想讲,那鸟儿倒是亲切地凑过来,嘴里“咕咕”地叫着,果果见了,蹲下来解开腰间的香囊,拿出一块牛肉干喂它。
  刚才她就看见了,军医拿的是鲜肉,肯定没有肉干好吃,她这肉干可撒了香粉,有因为制作方法特殊,还保留了水分。
  只是相应的,保质期也不长,侍墨说得赶紧吃。
  喂完又摸摸头,鸟儿跳到果果手上,果果给它顺毛,站起来说道:“您看,您这鸟儿也喜欢我呢,您就告诉我吧。”
  “信鸽如何能比得上我这灵绫鸟。”军医恨恨地说道,隐隐带着怒气。
  气果果不请自来反客为主,也气这灵绫鸟吃里扒外。
  得到肯定的回复,果果倒是开心极了,有了军医的保证,果果这下发现自己找到了两全其美的方法。
  她不亲自过去,也不用士兵和战马,谁也不能说她!
  “原来它叫灵绫鸟啊,真好听。”果果逗弄着原来它叫灵绫鸟,“我叫你灵灵好不好,你帮我去送信?送到大齐皇宫,你肯定认识路对不对。”
  灵绫鸟咕咕两声。
  果果的笑得更开心了。
  一人一鸟就这么把鸟儿原来的主人晾在一边,军医猛地咳嗽两声,“公主要送信,送什么信?”
  “我想要青玉膏,您帮我写封信吧,就现在。”果果将灵绫鸟放下,搓着小手。
  “老朽只是军医,写的信可传不进宫里去。”军医拒绝。
  果果绷着嘴,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您暴露了,简易的通天冠也是通天冠啊,师傅说过,这冠不是谁都能戴的。”
  军医:“……”
  好你个崔郢,怎么什么都教!
  其实崔郢也很无辜,果果是个妙龄少女,喜欢锦衣华服无可厚非,华服当然要配首饰,有几日她觉得钗环好,有几日想试试头冠,又觉得女子头冠太繁复,不如男子的好,崔郢便给她找了一顶古制通天冠来。
  果果又问小杨将军为什么不戴这个,多利落,崔郢只得给她讲了一遍戴冠的规矩。
  果果才知道,原来在大齐,这衣服和鞋不能乱穿,冠也不能乱戴,真是从头管到脚了呢。
  不管怎么说,军医在大齐身份肯定不低,都大几十岁的人了,军医这气势也不像没混出头的人。
  “就算老朽帮公主写信又如何?崔太傅不同意,杨将军不同意,公主奚族的亲人也不会同意,公主是打算自己去拿吗?”军医的话带着深深的嘲讽。
  “公主可知,外臣无召不得回京,公主至今未得归京诏书,与外臣何异?”
  “不是啊。”果果眉心打结,不是她怎么突然又成了外臣。
  师傅好像也说过皇帝下诏书了她才能回去,这么说她是不能自己跑回去的,不过还好她有了别的方法,不用自己跑过去。
  但是还是要自己跑一趟的,她和红云一起目标太大,这段路,她得自己跑过去。
  这天色也越来越晚了,再晚一点,她不一定能在宵禁之前赶回来。
  于是果果直截了当地对军医说道:“您先帮我写着,我出去一趟,您记得跟他们说啊,我一会儿就回来,别急着找我。”
  军医的大徒弟从大帐篷后走出来,他去送药方回来就看见师傅拉长着脸,小公主还一直挑战师傅的耐性,他就没敢出来。
  高大的身材,端正的五官,就是带点傻气,“师傅,要我再去一趟吗?”
  “去什么,磨墨,我得先帮咱们这位永安公主写信啊。”
  果果这一去就是两个时辰,苏立和达如倒是在果果走后不久就回来了,知道崔郢坠马的事也去看望了一下,倒是未曾听闻果果的惊人之语。
  两人回到果果的帐篷后不见果果,问桃枝:“果果呢?”
  “公主去看望太傅大人了。”桃枝回道。
  苏立和达如对视一眼,崔郢那里哪有果果的影子,只有侍墨在,侍墨脸色也不好,主仆两个人都跟生病了似的。
  突然间,达如像是想到了什么,径直去果果床头,打开床头一个暗格,拿出两个玉盒来。
  旋即拧开,果然都空了。
  “这是什么?”苏立问。
  “青玉膏。”达如眉眼下垂,“侍墨说这药是祛疤圣药,崔太傅那也就这两瓶,原是给果果去茧子用的,后来你打果果手心板,也用的是这个。”
  苏立叹气不语,捂着额头,果果真是,不对,果果绝不是逃避责任的人。
  她就算用完了,让崔郢没得用,也绝不会躲着不敢见人。
  “去找术仑!”苏立和达如异口同声。
  只是不用他们找,术仑自己送上门来,“苏宁娜,你是不是哭鼻子了,早就跟你说不要去,你偏不听。”
  术仑得意洋洋进门来,却只看见苏立还有达如加上层层帷幔将床掩得牢牢的。
  术仑愣了一下,拔开他俩,“你俩别挡着,我要看……”
  看着平整且空无一人的床铺,术仑往前拱一下子停下来,差点没刹住。
  “果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