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白雕叫了两声,浅褐色的眼珠转个不停。
  果果知晓这是同意的意思,拿出丝帕给白雕擦了擦嘴上残留的血迹,笑着说:“那就谢谢小金啦,等你回来,我请你去冰湖吃大青蟹好不好,吃到你吃不下为止。”
  “咯。”白雕扇了两下翅膀。
  “好,现在跟我走吧,我家的方位你还记得吧,可得快点呢。”
  果果往山下跑,却见小金不动,“我这次不是骑马来的,但你放心,我跟得上你的。”
  白雕飞起来却只在山顶上盘旋,等着果果跑下山,又跑了好一段路才跟上去。
  果果在营地前几百米就停下了,白雕飞下来,稳稳落在她胳膊上,看着即将宵禁的营帐只有寥寥几个帐篷还亮着灯,最重要的是,崔郢的那座帐篷还亮着,果果笑着向那走去,倒是没注意到从进营地开始所有士兵看见她后露出的奇怪眼神。
  “师傅你还没睡啊,太好……”果果掀开帘子就看到帐篷里满满一帐篷人等着她。
  最上面坐着崔郢和军医,侍墨在崔郢后面站着,军医后面也有一个人,大个子,胳膊还带伤。
  然后崔郢右手边是她两位哥哥,苏立和达如,术仑坐在苏立旁边,似笑非笑地对她飞了个眼神。
  军医左手边是小杨将军,还有几个校尉。
  满满一帐篷人,除了术仑,一个个跟泥塑木雕似的,见她进来齐齐站起来望过来就算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果果倒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但是全都板着脸她是真没见过。
  “咕咕。”
  “咕咕。”
  低沉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被无限放大,果果闹了个大红脸。
  第一声“咕咕”是她的肚子在叫,而第二声就是灵绫鸟了,灵绫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果果身侧,两只长长的尾羽环住果果。
  这一帐篷的人也是,一个个愣着干嘛?
  “咯”,白雕小金也跟叫了一声,叫的果果回了神,“军医爷爷,我要的信你帮我写好了没有?”
  不待军医回答,果果放下小金,让它跟灵绫鸟熟悉熟悉,“小金,这是灵灵,你一会儿就跟着它,不要跟丢了啊。对了,灵灵也吃肉,你路上照顾着它点啊。”
  白雕矜持点点头。
  而灵绫鸟也不怕白雕,鸣叫着引着白雕一起飞出去了。
  “不要飞太远,你俩一会儿就给我回来啊。”果果大喊。
  “你也知道回来啊!”术仑不怀好意的声音在果果背后响起。
  果果听了伸腿给他一脚,敢阴阳怪气她,术仑皮松了吧,这一脚踢得术仑瞬间哭爹喊娘的。
  “苏宁娜,你下手太狠了吧。”
  术仑抱着小腿跳起来,他的腿不会断了吧。
  果果不理他,也不理会帐中诸人,走到帐篷一侧的屏风后面,是崔郢日常用餐的地方,拈了些糕点肉干填饱肚子。
  师傅真是的,好端端的一桌子菜,一口不动,凉了油腻腻的她也没胃口,不过这粥不错,凉了也好喝。
  果果臭着一张脸往嘴里塞东西,空耳听着正堂里窸窸窣窣脚步往来的声音,术仑真烦,她肯定没踢断,居然让达如哥哥还有苏立架着他出去了。
  还有苏立哥哥跟师傅说什么的,一个“太傅海涵”,一个“郢知”的,就这两句?打什么哑谜。
  待到吃到八分饱,果果才出来,苏立达如和术仑已不见了踪影,但是刚才站着的除了那位军医全跪下了,也难为小杨将军这个腰受伤的跪的那么板正,腰板直的不输崔郢。
  但是他们的腰也很快就不直了。
  “臣等请公主珍惜玉体,勿踏足险境!”
  崔郢对她行正拜之礼,果果大惊。
  “臣等……”
  第二遍崔郢没来得及喊就被果果拉起来打晕了。
  军医喉咙里发出一声粗砺的笑声。
  果果没理他,那双绿眼睛,只是不带一丝感情地盯着小杨将军。
  小杨将军只感觉自己被一只最凶猛的野兽盯着,似乎只要自己嘴里发出声音,野兽就会将自己撕碎。
  明明亲兵都在身边,小杨将军却感觉自己孤立无援,这不对啊。
  小公主对太傅大人的尊敬还是有的,面对崔郢跪下来进谏,她怎么能直接把太傅大人拉起来打晕呢,这事干的也太野蛮了,太不成体统了,哪有面对文官进谏是这样干的。
  “带他们该干嘛干嘛去,今天这事要是透露出一个字,你们知道后果。”果果冷冷地说道,罕见地对小杨将军下命令。
  其实果果想的很简单,崔郢说“男女授受不亲”,又极为注重男女大防,今天跟她有了肢体接触,被传出去肯定会羞死,那她就做个坏人,提前封住小杨将军他们的嘴。
  倒是阴差阳错,掩盖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是。”
  小杨将军在亲兵的搀扶下灰溜溜地走了,不一会儿,果果看到营地帐篷里的灯全灭了。
  “军医爷爷,我的信。”果果伸手讨要,又对侍墨说,“把师傅的印章给我,还有我的。”
  崔郢还在她手里,被她揽着腰,头往后倾,崔郢比果果高一头,加上果果身形比崔郢纤细,崔郢就跟时刻要倒到地上去一样。
  侍墨哭着道了声是,急匆匆去找印章去了。
  军医却是摸着胡子也不说话,他身后的大徒弟倒是想说什么,又憋住了。
  果果只得将崔郢放在榻上,还贴心地给他盖好被子,将受伤的那只手拿出来,看了两眼才去找军医。
  “军医爷爷,我的信!”果果这次在军医耳边大喊道。
  军医:“……”
  “我不聋!”被震得耳鸣的军医忙答道,捂着耳朵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他大徒弟身上,“给她,给她,赶紧给她。”
  “是,师傅。”
  大徒弟拿出一个小竹管来,果果接过来抽出信,好大一张,不过好像不是纸,是某种布料,丝绸做的纱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