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游仙宫的景色也好。
“游仙”二字取得是畅游仙宫之意,占了那么大的面积,当时负责建造的能工巧匠可是把天下的美景都往那堆了,取尽四时之景毋庸细说。
除了天家一贯的富丽堂皇,另有几所宫殿取的江南园林之精巧,亭台楼阁,水榭飞泉,皆是不缺。
对了,前两年又在临皇城极近的西山上发现了温泉泉眼,陛下下旨引了温泉水过去造了几处汤泉,其中一处就在游仙宫。
刚刚建成,陛下就把游仙宫赐给小公主了。
离隆德殿远又如何,常福想着小公主的性子,恐怕这游仙宫是最合小公主的意的地方了,陛下真是稀罕小公主呢。
果不其然,常福听宣庆帝指着纱窗又吩咐道:“选些小姑娘喜欢的颜色,要时兴的,没的跟隆德殿一样素净。”
暑气未消,秋老虎还厉害着,因此隆德殿的纱窗选的是上好的软烟罗,雨过天青色,用金线在四方绣了纹路,又以珍珠点缀,如何也说不上“素净”二字。
心中这样想,却不能说出来,常福笑着答道:“这是自然,您就放心吧,老奴一准找最好看的给小公主换上。”
“嗯,你上心便是,内库的东西也不拘,有什么合适的就给她添置上,那么多年没见过好东西,也是可怜。”
这话常福没话接了,这小公主她以前再可怜,您这么捧着她她也可怜不了了。
更何况,能养出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想来也是从未可怜过的。
说完宣庆帝又合上眼,常福知道陛下这是在清修,思绪畅游九天之上,遂带着一干小太监退出去,只留了两个守门。
常福本来打算再去一趟内库,他得早做准备啊,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可得让小公主满意才是。
结果刚出去就见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逢云在那站着。
“哟,逢云姑姑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会一声,可是皇后娘娘那有什么事。只是不巧,陛下在清修,不许有人打扰,逢云姑姑怕是白跑一趟了。”
“公公客气,皇后娘娘宣您过去。”逢云行了个礼说道。
怕不是为了青玉膏的事,常福心中已有数。
“皇后娘娘宣召,咱家自无不从。”
常福跟着逢云到了凤仪宫,进去一瞧,原来三公主也在,还没行完礼就听三公主毫不避讳地问道:“公公可知母后已将青玉膏早许了本宫,不知道公公拿去给谁用了?”
想来三公主知道陛下龙体康健,用不着青玉膏,也自以为这宫里除了陛下,任何人她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
原是这样没错,只是小公主回来之后,恐怕三公主也要退让一射之地。
三公主话里火药味甚浓,但常福还真不怕,面色如常行了礼挺直腰板答道:“小公主向陛下讨要,陛下便允了,至于给谁用就不是老奴能管的事了。”
“七妹初嫁,宫里哪里来的小公主,你莫不是在诓骗本宫?”三公主指着常福说道。
常福笑着回道:“自然是八公主,三公主莫不是忘了。”
三公主怒目圆睁:“那个卑……”
“长宁!”皇后喝道。
“既然陛下先答应了你妹妹,先来后到,你这做姐姐的也要心胸宽广才是,驸马伤势不严重,让御医当心伺候着。淡疤的药膏不止一种,驸马不会有什么事的。”
“是,母后。”三公主垂头答道。
皇后淡淡的语气定了结果,就算陛下答应小公主在后,但陛下允了,便也只能在先。
常福一点不惊讶,皇后娘娘无子却能稳坐皇后之位那么多年,即使是在陛下立了余贵妃之子为太子后,手里到底是有两把刷子的。
陛下对皇后要求不高,子女和睦,六宫无事罢了。
皇后娘娘的确做得好,无论小公主母亲如何,在什么地方长大,她都是陛下的女儿,另外六位公主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既然如此,皇后娘娘看着还能再做后宫之主几十年,常福不介意卖个好给皇后,含笑说道:“陛下赐下游仙宫给八公主居住,还说让老奴去内库选些小姑娘喜欢的玩意,可是老奴哪懂得这些,不知道皇后娘娘?”
皇后也笑了笑,对身的宫女说道:“逢露,你陪着常福公公先去咱们宫里的库房里选一些,长乐不在身边,本宫攒的那些小玩意给小公主正合适。”
常福并不推辞:“老奴代小公主多谢皇后娘娘了。”
说完行礼跟着逢露出去了。
待常福出去,三公主恨恨道:“母后!父皇真的要把……她接回来吗?还要让她住游仙宫?”
皇后冷冷地瞥了三公主一眼,若不是长乐远嫁,不能承欢膝下,她留着这蠢物作甚。
在宫里的眼线用错地方不说,为她那个废物驸马窥探帝踪,威胁陛下身边的太监总管,差点害了她。
刚才常福态度够明了了吧,她居然还看不懂,十根手指头有长短,长乐不在,她长宁是长的那一支。
可是永安回来,长宁就短了。
陛下对永安真喜欢也好,假喜欢也罢,但陛下现在喜欢这个女儿,她这个皇后就也要喜欢,帝后一心。
如此她才可以永远在皇后的位子上坐着,她的长乐也能一直长乐!
“逢云,本宫乏了,送公主出去。”
……
崔郢醒来时天只是蒙蒙亮,帐篷里光线微弱,长烛燃尽,脖颈上突然传来一阵钝痛,“侍墨。”
崔郢撑着未受伤的那只手坐起来。
“大人,您这么早就醒了。”侍墨趴在床尾揉着眼道。
“我的脖子?”崔郢受伤的那只手往后背探去,一不小心抻着伤口。
“嘶。”
“大人您慢些,我看过了,只是红了,已经涂过药,小公主下手有分寸,再涂一次就不疼了。”侍墨起来跑到崔郢身后轻轻地帮他揉着发红的地方。
侍墨提起果果的态度让崔郢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被打晕之后?”
“国师写好了信,公主拿了您和她的印章盖上了,由灵绫鸟带着白雕送去……京城。”侍墨的手停下来。
“苏立也由着她胡闹?”崔郢抓紧了锦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