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郢闻言眼神暗了几分,道:“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果果一下子没转过弯来,有何,不可,到底可不可。
  崔郢说这话时淡淡的,她听语气是听不出来可不可的,于是扭头看姚芷,姚芷低着头,两行眼泪流到尖尖的下巴上,汇聚成晶莹剔透的一滴,要掉不掉。
  看来是“不可”了,果果皱眉,又问:“为什么不可?”
  崔郢放下茶盏的动作顿了一顿,眼神幽深,对上果果的眼睛说道:“不无不可。”
  不无不可,不无不可,到底可不可?
  果果皱着眉头思来想去,姚芷眼中的泪水还未干猛地抬瞄了一眼崔郢和果果,伸手揪住果果的袖子拽了两下。
  果果往她那边凑了凑,听见姚芷细弱蚊蝇但在她耳边却如如惊雷般的声音,“太傅大人的意思是‘可以’。”
  果果一拍桌子:“那你哭什么?”
  姚芷瞟了她一眼低着头嘟囔道:“喜极而泣不行吗?”
  果果:“……”
  果果立刻转头看崔郢,只见崔郢茶也不喝了,凤眼微阖,对上果果的视线,轻笑了一声。
  果果无端心虚了几分,心跳加快,欲盖弥彰地坐好,也不问女官究竟是干什么的了,将笔拿起来,开始练字,只是短短的一横硬是写歪了,和她刚写下的那个横平竖直的“可”字对比鲜明。
  墨汁顺着笔尖淌下来,将那一横掩去,在雪白的宣纸上留下一个极大的黑点。
  果果心道不好,果然下一秒听见崔郢道:“心既不静,便别练了……”
  “好!”
  果果闻言顺势放下笔,自己搬着椅子挪到离崔郢一臂的距离坐定,捧着脸笑道:“师傅给我讲讲女官是干什么的吧。”
  果果的脸皮和心态,都是一等一的。
  崔郢自是不乐意,“不无不可”、“有何不可”、“何以不可”……之类的他教过果果不止一两遍,当时对答如流,卷子也做的不错。
  崔郢当时还感叹他以后不用担心果果听错话了。
  毕竟陛下就爱这么说,京城内的人上行下效,理解不对可是要闹出笑话说不定还会出大乱子。
  今日原形毕露,一个都没记在心里。
  “我讲了,公主就能记得住吗?”崔郢靠在椅背上,病恹恹的。
  还生她气呢,果果摸了摸鼻子,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吗?
  “师傅多讲几遍,我肯定就记住了!”果果捧着脸的手放下来,端端正正地坐好。
  他多讲几遍,为什么不是果果下课自己多看书,多背多写几遍,崔郢被果果这副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了。
  他怎么就鬼迷心窍要当她师傅了。
  崔郢眼神忽明忽暗,果果离得近看的真切,甜丝丝地道:“师傅~师傅~给我讲讲嘛,师傅~”
  崔郢在果果这副死皮赖脸的攻势下败下阵来。
  自己认的徒弟,哭着也要教完,不对,今日果果就算哭着也要给他听完。
  崔郢嘴角一挑,长篇大论地跟果果讲起宫中女官制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