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咱们先去赎回来您那簪子吧。”陈副将没劝果果不能随便杀人。
按大齐律法,方霈这种有了功名还在妓院当管事的,让当地学政知道也要革去他的功名,叶城学政怎么回事?
还有就是,对公主大不敬,死罪。
一个秀才,在妓院当管事,他还有脸活着?
早该自裁了!
真是没有一点读书人的风骨。
陈副将心里啐了两口,手里紧捏着那五千两银票,既然钱没花出去,他只想把簪子赶紧赎回来。
夜长梦多啊。
“嗯,你去赎簪子,我要烧了这地方。”果果摆摆手。
得了果果这句回复之后,陈副将这次小兵都没带,直奔当铺去了。
“什么,死当?”陈副将在当铺里面一脸懵。
这掌柜的说啥,死当?
当铺的规矩,活当约定时间内,钱到拿回来,东西就还是你的,死当嘛,就算你前脚刚出门,后脚后悔了,这东西也跟你再也没有半分钱关系。
是当铺的了。
想要回去,千百倍的银钱都不够。
陈副将怒极反笑,距离他把簪子当了有一个时辰没有,没有吧!
觉得他的刀是摆设?
死当!这信安庄真欺负人啊。
寒光四射的腰刀一抽出来就架到信安庄黄掌柜的脖子上,割开一道口子,陈副将皮笑肉不笑:“你再说一遍,死当,还是活当?”
“死……”年近半百的黄掌柜刚说出一个字,陈副将的刀便又深了一分。
黄掌柜抖着腿哭喊着:“活当,是活当!”
“活当就好,拿出簪子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簪子。”
陈副将将五千两银票扔在柜台上,黄掌柜的抖得更厉害了:“将军,不是我不给你簪子,刚才,少东家也在,他早带着簪子跑了。”
“跑了?跑哪里去了?”陈副将一把抓住黄掌柜的衣领,拎起来,半个身子都按在柜台上。
“跑,跑去京城了。”黄掌柜手指着京城的方向。
陈副将怒不可遏:“想你也知道簪子是谁的,跑去京城,岂不是自寻死路,你这分明是在骗小爷!”
陈副将耐心逐渐消失,刀又深了一分,黄掌柜的咽了咽唾沫,“小人不敢欺瞒将军,信安庄是京城信义庄的分号,这信义庄,靠的是国舅爷,这簪子,那位也想要啊。”
陈副将眼眸瞬间深邃了几分:“国舅爷,你说的,是那位?”
“嗯。”黄掌柜的提到那位,也有了几分底气。
皇后娘娘的亲弟弟,长公主的亲舅舅,当今的阳信侯是也。
陈副将将他掼在地上,道:“若有一句虚言,小爷就拆了你这信安庄。”
说完银票也不要了,扬长而去。
他得去追那少东家。
待陈副将走后,当铺柜台后的两个伙计才敢过来扶起他们掌柜的,“真吓人啊,他怎么干的?咱们背靠的可是侯爷,公主又怎么了,公主多着呢。”
黄掌柜被扶起来之后狠狠地拍了拍说这话伙计的头:“这也是你能说的,祸从口出知不知道?你别在前面了,去仓库收拾东西去。”
“我……”被打了头的伙计分外委屈,他可是黄掌柜亲侄子,黄掌柜又没个一儿半女的,以后还不是指着他过活。
黄掌柜捂着还在流血的脖子可没工夫搭理他,不成器的东西。
待起身看见柜台上的银票,黄掌柜更是眼神一缩,这……把银票小心拢在袖子里,才又对店里其他伙计说:“忙你们的去!”
另一个没说话的扶掌柜去当铺后院,黄掌柜包扎完脖子道:“你说,这少东家,是……”
是不是个傻子,或者疯子,怎么就能干出这种事来。
拿着活当的簪子跑了,八公主还在叶城呢,离着当铺不过几十丈,他就敢干出来这种事。
就算这簪子到了长公主手里,长公主真的会要吗?
怕是只会觉得是个烫手山芋吧。
东家派他过来,到底是结仇还是结怨来了。
明明说的是永安公主即日归京,让少东家来结个善缘,可是少东家善缘没结成,恶缘倒是实打实的成了。
抢了八公主的簪子给长公主,亏他做得出来。
他们信安庄没了“信”,信义庄更是没了“信”啊。
要是真是这种人继承了信义庄,四处结仇,他们恐怕真的要没命了。
黄掌柜坐在椅子上,不由暗叹,这少东家好不容易争气了一回,一眼看出来这簪子是曾经被两位公主争夺的,如今是属于名满天下的崔太傅的御赐之物。
也是,少东家常年待在京城,见过的好东西数不胜数,这簪子同类型的更是见过千百回了。
五公主和六公主争夺簪子虽都未果,陛下之后却命工匠用了宝石或珍珠又打了几根去哄两位公主,于是引得京城中众人效仿。
借此机会赞扬陛下慈父之心。
长公主想要不假,两个妹妹都得了父皇赐的不说,又成了烂大街的东西,她便是想要也不能说出口,可巧国舅爷知道了,亲侄女想要的东西,就得要最好的。
于是按着原来簪子的形状,用了更珍贵的西域明珠,制了一根更华贵的簪子赠与长公主。
可是那簪子,长公主自从收到之后就从来没戴出来过。
毕竟,亲爹不给的东西,舅舅给补上了,总归让亲爹知道了不太好看。
黄掌柜是这么想的。
难怪少东家看了第一眼就一口气开出五千两天价,黄掌柜还以为这就成了,轻轻松松搭上永安公主这条线了,任务完成,少东家也是个有福之人。
又从少东家嘴里听到了那么多天家秘闻,黄掌柜觉得还挺有意思。
谁知道紧接着少东家就拿着簪子跑了,他不过一时走神,怎么就能出那么大的事。
少东家不是以为长公主是因为簪子不是原来那个才不想戴吧。
尤其是他那侄子刚才信誓旦旦地跟他说:“少东家说了,八公主怎么也越不过长公主去,那小将没拿契书,咱们一口咬定是死当他能怎么的?”
能怎么,能杀了他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