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塔娜朝果果挥手,她不指望果果能看见,但是她能看见,死而无憾了。
塔娜纵身下跃,断崖高四五十丈,她必死无疑。
果果听见塔娜叫她,看她坠崖,抽了一片毡布,掷了过去,然后踩完毡布,凌空而起。
虽然不知道怎么飞的,但是她就是会了。
接到塔娜,两人一起落在毡布上,这一刻一刻果果总算松了口气,而塔娜发现自己在果果怀里之后,周围一片白色,问道:“这里是哪里,苏宁娜,你也死了?”
果果白了她一眼,放开她:“没死,你在悬崖下面。”
果果顺手挡掉朝她们射过来的箭矢,果果将镯子解下来一个扔上去,然后拉着塔娜走开,悬崖上落下的尸块砸到毡布上,也彻底砸灭了想为蛮王报仇的将士的心。
绿幽灵,春之女神,春之女神在蛮族还代表着死神,死神不可敌。
……
第三日之后,汪凝收到的战报很多。
总结起来就是殿下斩敌一万五千有余,收战马七千,蛮族羽丹絜三部,皆降殿下。
一条接一条的喜讯并没有让汪凝丧失理智,欣喜若狂,因为她还收到了很多其他消息。
有叶城的大军催着永安郡送粮的,有永安郡下面县镇各地民反的,也有永安郡被豪强抄家时和金吾卫打起来的……
蛮族没有攻进青州,更没有来到永安郡,但是永安郡自己乱成一锅粥了。
一点得不到安宁。
殿下实现了她的诺言,可永安郡变成这副模样,她如何对得起殿下啊。
分地没分好,早上分的田,下午就被卖了,若不是张知府及时阻拦,出条律令不准买卖,若买卖只许卖给官府。
但是也挡不住百姓被挑拨。
听说了吗,女子能分田了,要先把家里原先田地卖了,因为没地的人家分的更多呢。
分地没有男人的事又怎么样,分给家里女的了,跟给男的有什么区别。
男人才是户主呢。
卖给官府还省的被坑了。
官府按市价收田呢。
如此一来,永安郡的田地买卖,达到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
也亏得公主没要她的钱,汪凝才能拿那三十万两做注,尽收田地于官府。
要不然,恐怕永安郡的田地,十有六七都要落到豪强大户手里。
汪凝回想起果果的话,果然如公主所言,她的想法,问题很多啊。
但是问题再多,她还是要做下去不是吗。
那些人尽管反,她还嫌辟田开路的苦役不够多呢。
现在手里那么多田,总要有人来种啊。
汪凝想了一种新的分田方式。
田是要分的不错,奚族的分田很有借鉴意义。
但是在分之前,她需要军队,永安郡的军队,郑都尉和精兵一走,小杨将军使起来总差那么一些。
都是些本地人,汪凝的改革对他们好处没多少,他们自然心有不甘。
做起事来也推三阻四的。
还是京城的金吾卫好使。
汪凝静下心开始写信,一旁的小杨将军看着她,不免升起一二分敬佩来,捅出那么大的篓子,还能面不改色。
这汪长史,真非常人。
“杨将军。”汪凝写完叫小杨将军,“请杨将军将此信交给常寿公公,以公主之命,调一万右金吾卫回来。”
小杨将军一惊,信纸还未装封,永安公主之印的印章清晰可见。
“公主居然把信鉴给你了?!”
“然也。”汪凝道。
不然她怎么有底气使唤张孝友的。
她才是公主心腹。
……
崔郢这边,他紧赶慢赶,终于将归程缩短至五日,离京城不过五百里的时候,他生病了,高烧不退。
“大人,歇一歇吧。”侍棋心疼道,“您顾着公主,可是也得先顾着您自己啊。”
崔郢唇色如纸,面色却红艳如血,周身散发着暖意,侍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再这么下去,公主有没有事另说,他家大人真的要不行了。
“我没事。”崔郢强撑着。
命侍棋打开国师留给他的香囊,香囊里面装着一个白瓷盒,触手生凉。
崔郢将白瓷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粒散发着寒气的几近透明的丹药。
“怎会?”崔郢见疑,闻着味道像是雪莲丹。
可是雪莲丹不是全部给陛下送去了。
还有这丹药怎么是透明的。
崔郢想到国师的话——“她怕你会死,非要给你用,老朽拗不过。记着,你快死的时候才能吃。”
以崔郢的聪明,他怎么会想不到,这丹药是雪莲花的水制成的,那些水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