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立看到了那丝恨意,立刻走到达如身边,苏立恳请道:“走,哥哥,跟我出去。”
于是果果看着苏立跟达如一起出去,她也想出去,但是格日乐叫住她:“永安,你以为呢?”
永安,这是叫她呢?
果果看着格日乐,明元公主,突然觉得有些陌生,果果道:“阿姨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
“我说,我不回京,就在你身边帮你。”格日乐道。
“那就太好了,有阿姨帮我……”果果笑道。
“殿下,可不能叫阿姨了,乱了辈分,您该叫公主为姑奶奶。”常寿提醒道。
姑奶奶,这又是什么称呼,果果道:“我乐意叫什么就叫什么,怎么就不能叫阿姨了?”
“哎呦,瞧我这张破嘴,您叫什么都成。”常寿轻轻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果果对他是真无语,道:“阿姨不是要写信让你带回去,阿姨你现在写,你,拿着信走。”
看见他就来气。
她非得找崔郢出主意,怎么让常寿正常点。
殊不知常寿这是故意的,常寿这种人精哪里不知道果果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他就是太清楚了,才故作此态。
常寿不欲留下掺和,多新鲜呢,武城王要支持永安公主,武城王想干嘛?
他是真服,还是假服,无论是真是假,对陛下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服陛下,却服从永安公主。
置天子于何地?
还有何瑞,先前不听公主的命令,近在咫尺的命令他都敢违背,常寿想也不想就能推断出何瑞这个青州知州背着陛下做下了多少阳奉阴违的事来。
还有明元公主还活着,还在奚族,孩子都比永安公主大,说明什么,陛下当年在奚族落难少不得也有这位公主的手笔。
如今明元公主靠着永安公主,常寿动不得她,可他也得通知陛下看看陛下究竟什么态度啊。
最要紧的是,永安公主又想要幽州凉州,就算陛下昏了头,愿意给,常寿也不想是通过他的嘴要来的。
不能让陛下以为,他偏向永安公主。
他常寿只有一个主子,就是陛下,明哲保身这事,常寿是刻在骨子里的。
青州这地界,早知道那么凶险,他就不该来。
在果果的催促下,格日乐落笔如风,刚写完果果就拿着用手烘干了墨迹,交给常寿,常寿接过飞奔似地跑了。
果果这才想起来,她的事,常寿应该会给她那皇帝爹说吧。
果果觉得常寿肯定不能忘了她的事,可果果没料到,她的事,常寿不会说,由她自己说了。
还是亲口跟宣庆帝说的,在常寿回到京城之前。
唐诗卉过来给果果添酒,果果看到她一下子想起来一桩极为要紧的事,拍了拍手道:“好了,通商的事我不懂,阿姨你们一会儿再说。眼下我有更要紧的事要跟你们谈。”
格日乐不免有些想笑,她怎么不知道果果还有哪桩事是更要紧的。
不过她愿意听果果说,毕竟通商这事,一时半会也说不完,也说不清。
“不知是什么事?”纪玦语气轻快地问道。
何瑞恭敬地道:“殿下吩咐,臣等赴汤蹈火也要达成。”
“用不着赴汤蹈火。”果果冷冷道,“凉州没人在这暂且不提,青州幽州以后不准有妓院,不准有女子卖身,不准有人市。我就奇怪了,你们是汉人,她们也是汉人,你们待她们就跟仇人似的。”
不对,对仇人可没那么过分,崔郢临走前还跟她说士可杀不可辱来着。
意思是看一个人不顺眼,直接杀了,不要一直折磨人。
比如她对成王世子,就太过了,杀了就杀了,阉杀,说出去实在不好听。
果果当时反驳崔郢,说她不在乎好不好听,成王世子都不嫌自己名声难听呢,她有什么怕的,最后还是崔郢让步,说成王世子罪大恶极,算他活该,只是果果日后在战场上万不如此。
果果听进去了,所以杀蛮族的重骑兵杀得很利落。
绝对没有折磨他们。
果果说完纪玦脸上青青白白,实在没想到永安居然那么……那么圣人,而何瑞想着自己没办完的事,恨不得现在就回到青州办完了。
青州府的妓院、青楼还有窑子暂停营业,那些女子被关在原处,官兵看守,也仅是如此了。
若是被公主知道他办事如此,焉能还有命在。
公主那两个哥哥也不知道出去说什么去了,还有另一位明元公主,永安公主哥哥的母亲,何瑞感觉吾命休矣。
何瑞疯狂转动脑子,想着自己怎么能继续活下去,明元公主饶他一命,一定是因为他还有用,他得对两位公主都有用才成。
乌日图看着纪玦和何瑞的脸色,脸上笑意憋都憋不住。
果果看着乌日图道:“还有蛮族也是,匹部有奴隶,其他部难道没有?蛮族以后不准有奴隶!”
乌日图笑容一僵,然后飞速道:“微臣领旨。”
唐诗卉站在果果身后,拿着酒樽的手突然一颤。
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了,难道不是应该先分赏亲族吗?
电光石火之间,唐诗卉想到前些日子她听到的一些传言,奚族里面多了很多娼妓,蛮王当时还在笑,说奚族骤然富贵,终于不装了。
唐诗卉也听了一耳朵,还特意找人打听了一下奚族,众人皆说奚族清苦,首领也过不上好日子,非但如此,男人地位和女人地位一般高,真是丢脸。
难怪当年被赶出蛮族。
现在族里出了个大齐的公主,第一件事居然是买女人回来,真是装不下去了。
唐诗卉当时听了同蛮王一样,只以为奚族就如那穷人乍富,便成了更凶恶的富人,露出来千般丑恶来。
原来却,并非如此吗。
格日乐看着果果的眼神十分欣慰,眼中泪光闪烁,断骨山人和她母亲镇国大长公主做不到的事,果果要来做了。
央拉,你付出生命才生下的女儿,没有辜负你的期望。
格日乐回忆起那个雨夜,她往雪山而去,求断骨山人相救,但是她回来晚了,央拉难产已成定局。
格日乐回来的时候,只见央拉亲手剖开自己的肚子,让她把孩子取出来,孩子取出来之后,央拉看了一眼叫了孩子一声名字,便永远合上了眼。
格日乐当时快疯了,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央拉知道自己不适合生育,她为什么要生下这个孩子。
格日乐不懂。
就像她虽然顺利生下苏立跟达如,但是由于不想再承受生育之苦,她便直接给桑布下了绝育药,并且后来跟她在一起的男人,也皆被她下了绝育药。
格日乐最爱她自己,她当然不懂,怎么有人能明知道会死,还要生下孩子呢?
断骨山人早就跟央拉说过,她不适合生育,生孩子就是十死无生,可是央拉还是要生。
央拉是格日乐重回世间的救赎,也是她在世间最重要的人。
格日乐接受不了央拉的死,因此她对于央拉拼死也要生下的孩子,自然很难看顺眼。
格日乐抱着孩子,搂得很紧。
断骨山人问格日乐:“你要杀了她吗?”
格日乐慌忙将孩子放到央拉身边,刚出生的婴儿小小的一团,从脸到脖子通红,是因为闷着了,但是叫声很响亮。
跟她的名字一点不搭,哪里像个小月亮了,叫什么苏宁娜,叫苏闹娜。
眼睛还是绿色的,这倒是像了央拉。
但是鼻子、嘴巴,怎么偏偏像了那个人?
这孩子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