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传兴说的痛快,倒是不顾旁边人的脸色,其他人一看果果那张脸就知道,谁不是宣庆帝亲生的,这位都得是。
聪明的人已经要纸开始写了,他们身份各个尊贵,拖到五皇子来就是了。
何必逞一时口舌之快。
反受皮肉之苦。
永安公主这般肆无忌惮,常福公公拦也不拦,定是陛下在后面给她撑腰。
成王世子那事八成不,九成九是真的,他们可不想真被阉了。
果果看着顾传兴嗤笑一声,道:“常福公公,这个不会也得我亲自动手吧。”
常福忙道:“殿下,哪里用您动尊手啊。”
常福话音一落,禁军立刻押着顾传兴去净身。
如此硬茬子都算解决了,剩下的人,自然是果果怎么说,他们怎么做。
果果对余下诸人道:“还有谁跟他一样,拒不交代的?”
众人见状哪里还敢再触虎须,只是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写字也写不好了。
果果见此情景,去了后堂。
后堂挨着偏堂,偏堂的血腥味和后堂的胭脂水粉的味道混在一起。
那个给她递帕子的小太监忙跟上去,道:“殿下,此地气味混杂,请殿下带上面罩再入内。”
说着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套面罩来,放在檀木盒子里,果果拿过来戴上,说是面罩,其实只遮住鼻子以下的部分,气味倒是都隔绝了,十分好用。
果果觉得稀罕,怎么有人那么体贴,比侍墨还强,宫里小太监都那么会伺候人,难怪汪凝说,侍墨要被挤的没地方,果果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徐往,双人‘徐’,往来的‘往’,去青州接应侍奉的徐来是奴婢兄弟,奴婢也是游仙宫的,被选来伺候您来着,只是没被选上去青州。”这叫徐往的小太监比徐来机灵多了。
只是长得不如徐来俊俏,但也能称得上白净。
“徐往,别奴婢奴婢的叫了,我听着烦。”果果道。
“是,殿下,我其实也不想叫自己叫奴婢,我都听说了,殿下在青州救苦救难,跟活菩萨似的。”徐往道。
“殿下知道什么是菩萨吗?就是天上的神仙,殿下就是活神仙。”
徐往的话让果果笑开了花。
谁不喜欢听好听的。
说难听话的有崔郢、苏立、阿姨、哈斯珠拉、塔娜……还不够啊。
果果现在就想听点好听的。
果果又问徐往道:“你跟徐来是兄弟?你们是一起……被卖进宫的吗?”
她只顾着京城里的人市,却忘了这京城里最大的人市难道不是皇宫吗?
女的进去是奴婢,男的进去也是奴婢。
徐往回答道:“我跟徐来不是亲兄弟,只是都被赐姓‘徐’,所以才结拜为兄弟,他是弟弟,我是哥哥。我进宫是因为家里养不起我了,徐来进宫,徐来好像是凉州的反叛军的后代,因罪入宫的。”
果果听的一愣一愣的。
她以为宫里的人也是买去的,怎么,还有罪人后代?
“徐来这样的人,用着放心吗?”果果不是很理解。
父母都被杀了,难道不会报仇吗?
徐往笑道:“殿下,我能进宫可是花了钱的。徐来他能免得一死,直接进宫已经是朝廷网开一面,哪里还能对天家有恨。他在凉州那蛮荒地界,一辈子也只能做苦力活。”
徐往说着想起来徐来对他说过的话,便下定决心要打消果果怀疑的念头。
这可是他们的主子,被主子疑心的奴才无人会用不说,早早死了也是寻常事。
徐往接着道:“徐来入宫时年纪尚小,对家中父母并无印象不说,从小有没有父母也难说。父母既是罪人,他因父母怀恨在心便是不识好歹。父母若是被叛军抓去杀了的,留他干活,他被朝廷解救,更是应该感恩朝廷。”
果果听着更疑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不过,父母有罪,孩子就也有罪?
徐往看着果果神色,心一横,道:“徐来也曾说过他当年在叛军中干的是下矿挖煤的活,那活又脏又累,稍有不慎,遇着地火,被烧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也是常有的事。”
“殿下想想,若是亲生父母,怎么舍得让孩子下矿呢?徐来被朝廷救出来,心中只有感激,并无其他。”
“他入了宫,因为长得好,学东西也快,直接考入了内书堂,读书识字不说,还不用做那些脏活累活了。又因着您,一步登天,年纪轻轻就入选游仙宫的掌事太监。徐来的生死富贵系与您一人之手,对您只有忠心,再没有其他的。”
“照你这么说,进宫当奴隶还是好的了?”果果道。
真的有人心甘情愿当奴隶,果果不太理解。至于徐往说的什么地火啊,果果决定去找崔郢问问。
果果当然不理解有人心甘情愿当奴隶这回事,她在奚族没有为生计忧愁过,凭借一身本事,打猎也好,牧羊牧牛也罢,她总是不缺吃的的。
她没饿过,也没见过有人为了一口饭就能卖儿卖女,甚至卖妻杀母。
“奴才跟奴隶还是不一样的。”徐往道。
“殿下,您看常福常寿两位公公多威风,他们也是大官,甚至有人叫常福公公‘内相’,就是内廷的宰相。奴隶这辈子就是奴隶了,可是在宫里当奴才,事干的好了,也能混个官做。”
“那你现在是个什么官?”
果果的问题让徐往一愣,徐往挠挠头,这下倒是跟徐来真像亲兄弟了。
“我……殿下,我还没当上官,也当不上官,只是游仙宫里负责跑腿的……”徐往声音逐渐变小,脑袋也低下来。
徐往不喜欢读书,看字就晕,自然进不去内书堂,宫里小太监地位本就低,不识字的更是低到尘埃里,徐往能进游仙宫,还是徐来拉了他一把。
徐往鬼灵精的,消息灵通,一听说太傅大人回来了,便想着游仙宫的主人八公主也该回来了,便收拾了些东西在宫门口候着,想着公主回来兴许用得上,就算用不上,他也能用最快的速度通知游仙宫众人。
常福出宫时看见他问了两句,知道他是游仙宫的,便把他也带出来了。
果果道:“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徐来的哥哥吗?徐来都成了掌事太监了,你怎么还没混个官做做?”
果果觉得大齐当官其实是很容易的。
比如她爹是皇帝,她不识字就也是公主,五皇子和成王世子还有那一堆姓顾的,都穿的好,地位高。
同理可推出,青州最大的那个官,何瑞,他的女儿就相当于青州的公主,儿子就相当于皇子,侄子就相当于世子。
反正就是一个人当大官,就能带着一堆人或是也当官,或是也能作威作福了。
也不管这些人是不是品德高尚,是不是有才学。
那么再推一推,徐来既然当了游仙宫的掌事太监,那么徐来的哥哥徐往,也该是个管点什么的太监吧。
徐往脑袋更往下低了几分,道:“我不认识几个字,过不了考核,当官也轮不到我。”
对,还有考核。
当官跟爵位还是不一样的,爵位只要……有血缘?
当官还要考试,汪凝也是自己考的女官。
那么爵位这种东西的存在,是因为什么呢?
果果想了一秒,觉得想不通,她打算记下来让崔郢给她讲。
果果虽然有疑问要崔郢解答,但是面对徐往这个不识几个字的问题,果果觉得自己还是能给徐往指一条路的,她道:“那你学啊,不会就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