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没被骂的哭鼻子,但是崔郢似乎是和术仑心有灵犀似的,刚退烧就给果果讲起来明皇千里送荔枝博贵妃一笑的故事。
朦胧的灯光里,果果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崔郢靠在床上,平静地讲完整个故事,“如此公主可懂了?”
果果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懂了,但是师傅,我还有问题,为什么那个贵妃不自己去……岭南啊,到时候想吃多少吃多少,还有,她没吃过鲜荔枝,怎么知道荔枝好吃的?”
崔郢笑起来,有意回避掉果果的第一个问题,“公主也吃过荔枝煎,喜爱非常,而鲜荔枝甘如醴酪,更胜荔枝煎十倍不止。”
而果果也没有纠结第一个问题,问侍墨道:“我吃过吗?”
侍墨点点头:“果脯里面最您吃的最多的那个就是。”
果果捏着下巴,吃的最多的,那个蜜色透明但是皱巴巴的小丸子吗,回想起荔枝煎的滋味,怎么办,她也想吃鲜荔枝了。
荔枝煎小小一个,甜甜的好吃有嚼劲,但吃多了腮帮子会疼,而鲜荔枝肯定水分很多,像一般鲜果一样容易咀嚼,师傅刚才还说有人一天能吃三百颗,到底多好吃啊。
果果的心思被鲜荔枝勾引过去一会儿,但也只有一会儿。
当她的余光扫到崔郢手上的纱布时,想去向她从未见面的皇帝爹讨要最后一盒青玉膏的心思仍未消失。
尤其是在看到伤口之后,崔郢手伤得不轻。
原本平整的手背上一道伤疤贯穿而过,深可见骨,周围皮肉绽开,血肉模糊,红褐交织,不难想象伤好后会留下多大一片疤痕。
崔郢不肯写信,不是还有小杨将军吗,果果猛地站起来,“师傅,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走了啊。”
果果说完风风火火跑出去。
侍墨服侍崔郢躺下,面露难色,“大人,我看公主未必肯放弃,要不要我去杨将军那……”
“不必,”崔郢合眼,“杨将军心中有数,不会陪着殿下胡来的。”
崔郢眼睛虽闭上了,却无睡意,果果一片赤子之心不假,他很感动,但是这样的心思绝不可再长。
身居高位,为了一己私欲,劳民伤财,便是德不配位。
……
“什么?”小杨将军听果果说完吓得从床上滚下来。
“不是,您找过太傅大人了对吧,太傅大人没答应您,也没骂您,您就知足吧,还来找我干嘛呀。”
小杨将军说着说着哭起来。
他滚下床的时候牵动着伤处了,嘶,真疼啊。
果果想去帮他,小杨将军连连摆手,示意亲兵来扶他,“小公主啊,您别折腾了行吗?您是想要我的命啊!”
“有这么夸张吗?”果果不解。
她只是想让小杨将军帮她写封能送到皇宫的信,又不用崔郢的名义,就说是她要的。
要是以后她能找齐药材做好了还多少都成,要是实在找不着吧,她用雪莲丹换行不行。
果果暂时没想过她皇帝老爹不愿意这个选项,在她看来,能给崔郢两盒,就能给三盒,况且她又不是白要。
药给师傅用了,欠的债在她这个徒弟身上,为什么不愿意。
小杨将军在亲兵的帮助下坐好后说道:“您要青玉膏这个事吧,陛下未必不愿,甚至比您更乐意早点把青玉膏给太傅大人用上,但是……”
“但是什么?”
在果果看来,一个愿意给,一个愿意要,还有什么但是不但是的。
“公主,我直说了,”小杨将军也不藏着掖着,“京城距奚族三千里之遥,昼夜兼程,这信最快也要七天送到,再把青玉膏送回来又要七天,这半个月下来,不提累死多少匹战马,恐怕药到了太傅大人手也好了,疤也留……。”
“不对!”果果打断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有信鸽,送信可快了,上次传消息就算用的信鸽,哪里用得着七天。”
果果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差点给小杨将军气笑了,“公主!信鸽已经用完了,就算用上信鸽,送青玉膏过来也能用信鸽吗?”
“就算不能,刚才师傅跟我说,岭南离京城五千里,送荔枝三天能到,奚族才三千里,送个青玉膏根本用不着七天。”
“这么说公主也知道杨贵妃从此留下千古骂名,您想要太傅大人也如此吗?”小杨将军此时也顾不得尊卑,跟果果吵起来。
他可比术仑懂得更多,读书人爱名声,崔郢这种一路科举入仕,从翰林院升上来的更是,年纪轻轻已至太傅,若无意外,以崔郢的本事谥号一等是跑不了的,不说名传千古,青史必定有名。
怎可因为区区一疤痕留下奸佞之名。
果果这是想要崔郢的命啊!
“我……我不用士兵啊,你只要写信让各地给我备好轮换的马匹就行,我自己去取。”果果有点气。
她没想用别人啊,一人做事一人当,她自己去拿,熬几个夜连轴转而已,在吃完最后一颗聚火丹之后,果果觉得自己可以的。
小杨将军这次真的笑出声来,她自己去?!
不说她不知道路线,自己一封信过去也不能全部协调好,就算这些都没问题,小公主天生奇才,看地图一眼就能记住路线,路过的城镇也都接到消息配合着拿出最快的马来。
但是,她当大齐公主是什么,这比让士兵送离谱千万倍!
“公主金枝玉叶,您的身份比太傅大人高。”小杨将军已经不想理果果了,说完这句话后更是突然感觉身上再也没有力气,一旁的亲兵更是从头到尾装死。
小杨将军的反应让果果反思起来,自己的想法真的很过分吗,果果挠挠头,她是不是想的太容易了。
不是说有事弟子服其劳吗,崔郢有事她跑一趟怎么了,她都不用士兵了,小杨将军是心疼马吗,要不她跑着去?
她跑起来其实不输红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