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凝跟果果并靠着,她们离得那么近,汪凝又是一副女官打扮,王娴自然以为这是公主心腹,这话,也是公主的意思。
王娴一下子面色苍白如纸,她是不是提的要求太多了,也太过分了。
但是留一个,她哪个都不舍得啊。
璐儿虽然不是她亲生,但是把璐儿留下跟送她入狼窝有何区别。
沈从然只剩下一个弟弟,璐儿养在他家哪里还有好日子过,毕竟,这事,也可以说是因沈璐而起。
王娴心知,以公主的作风,就算没有沈璐这个导火索,沈从然也难逃一劫,但是沈从然的弟弟未必会那么想。
可璋儿和琦儿,留下一个,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跟着她好歹是清白之身,就算科举考不上,也能做个富家翁,留下来做沈从然的儿子,科举无望不说,就是她的嫁妆,她也不能给了。
王娴整个人抖得厉害,双手又攥成拳,手心都被掐出血来。
汪凝已经又写下“失怙”和“香火”两个词,太傅大人跟她提过,日常从对话中多教殿下几个词,故有一问。
却不想,吓到了这王氏。
看来沈璐在王氏心里,也不无分量,这分量还不轻,不枉小姑娘那张答卷了。
果果没抬头就注意到王娴的异样,道:“你别抖啊,刚才你说的,我都允了。”
王娴倏然站起身来,低头欲拜:“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果果从书案后走出来扶着她:“不必多礼,回去吧。”
王娴走后,果果显然有些不悦,这王娴跟她阿姨年岁相仿,看着也是养尊处优过来的,离婚带走孩子而已,居然就吓成这样,还得求她允许。
这大齐对待女人,到底是有多苛刻啊。
“殿下可是在心疼王氏?”汪凝问道。
“是。”果果道,“她名字就叫‘王氏’吗?好奇怪啊。”
汪凝一愣,她这些年在宫里,在纸面上看到的无论是孺人、宜人,还是贵人、贵妃,称呼除了品级都只有一个姓加上“氏”罢了。
她们真正的名字,像是不能宣之于口,甚至写下的禁忌,而她们这些女官,说白了就是高级点的奴婢,倒不配称姓,只是随便叫着名字。
凝儿、露儿、霜儿,跟小猫小狗也没什么区别。
无论身在高位,还是低入尘埃,她们这些女人,凑不出来一个完整的名字,何其讽刺。
汪凝嘴角凝起一个自嘲的微笑,但是很快就消散,道:“王氏有名字,她叫王娴。‘王氏’是代称。”
“哦,就跟他们叫师傅崔太傅一样,还有叫我叫公主,永安公主,殿下,也是代称,对吧?”果果自问自答。
“不对,师傅说过,姓王的可多了,王是姓,也指爵位,天下姓王的那么多,不会弄混吗?为什么不用名字啊?”
果果一想到自己认人的时候面对一堆王氏就觉得头疼。
她们估计还不敢抬头看她,那她可怎么记得住。
崔太傅只有崔郢一个,永安公主也只有她一个,公主殿下什么的加个次序“八”,也是只有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