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铁小小一块重逾百斤,而涅丝附于陨铁之上方能使用,可长可短,可伸可缩,肉眼看不见的细丝,能轻易将任何东西分成两半。
此等利器,两人谁也不想相让,于是将陨铁破开加上其他金属合成玄铁,寻找能工巧匠造了一对玄铁镯子,一人一只。
两人合作用玄铁镯子和涅丝做了不少事,后来分开,便再也没有用过。
分离时,断骨山人表示可以将涅丝留给镇国大长公主,她们俩已经试过多次,一半的陨铁用不了涅丝。
没有陨铁,涅丝无用,而陨铁加上涅丝,才是毁天灭地的大杀器。
大长公主薨后,玄铁手镯和涅丝一起被收进皇帝内库,这次出来,国师点名要用。
断骨山人那另外一只玄铁手镯,则是被她写好用处后随手像其他奇珍异宝一样,扔在一处,跟个杂物堆似的,国师找了好一阵才找到。
将断骨山人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收拾好,国师一阵无语,写得再清楚,果果又看不懂汉字,那些东西,一样也没动过。
若是不是国师去收拾,恐怕那些东西会随着雪崩,永远永远埋葬在雪山里。
国师并不吝啬于给塔娜透个底:“那套东西,也不是谁都能用的,普天之下,当年能用的也就只有我师姐和当年的镇国大长公主,她们二人都已仙去,现如今能用得来这两样东西的也只有果果一人了。”
塔娜回想起镯子的重量,又看了看面前干瘪枯瘦的国师,暗自想道,国师恐怕拿不动那镯子,更不用说用了。
“不过你要是认老夫为师,过个三年五载,师父保证你也能用。”国师道。
他还没熄了收徒的心思,塔娜这丫头根骨着实不错。
塔娜惊了一下,想了想开口问国师,道:“您……您和山人选徒弟的标准是什么啊?”
断骨山人在奚族选了她和果果,她知道果果,果果不知道她,后来山人告诉她不用来了,塔娜伤心了好一阵。
当时听到国师代断骨山人收徒的时候,塔娜极其震惊,果果和山人居然一直不曾有师徒名分。
后来国师代师姐收徒,塔娜的心死灰复燃,但是也只燃了一刻,国师不曾看她一眼。
塔娜也不好追上去讲,讲什么呢?讲她已经被山人放弃吗?
“没有标准,师姐没选你,证明你们没有师徒缘分。”国师淡淡道。
塔娜明了,言下之意就是她和国师有师徒缘分,于是塔娜起身,拱手弯腰道:“师父。”
喊完发觉自己应该跪下的,塔娜犹豫了一下,正欲跪下,被国师阻止,跪下影响金针效果:“不用跪,师徒之间,何须虚礼。”
“那您之前让果果……”塔娜小声道,让果果知道了不用跪,果果不得把她师父撕了。
“她不该给师姐磕一个吗?”国师破口大骂,“她做的什么事?师姐弟子铭牌都刻好了,她呢?师姐死的时候她不在师姐身边,我说的可对?”
“果果她……”塔娜想辩解,但是又不清楚情况,但是她觉得有个问题,弟子铭牌既然刻好了,为什么不早给果果,“山人临死才打算收徒吗?”
塔娜这一问,国师没那么生气了,国师也不知道断骨山人为什么不早收徒,定下师徒名分,雪山里面的路又不好走,果果没有完全洗精伐髓,一年去不了几趟,断骨山人孤零零地死去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是国师就是忍不住啊,师姐不提,果果难道也不会提吗,于是他道:“不知道。你也别问了,你去找汪凝去,就说我让你去的。”
“好吧。”塔娜道。
小徒弟居然是个平静的问题精,问题多多。
国师在塔娜走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什么眼光啊。
但是总比果果好点,果果是个容易爆炸的问题精。
难道这就是师姐非要到最后才收徒的原因?
毕竟不确定师徒关系,没有解惑的责任和义务,师姐那么怕麻烦,可能真的是因为这个吧。
……
蛮族草原上,果果命令杀羊宰牛,犒赏大军。
杀了一天了,也累了,晚上是该好好吃一顿。
新建的王帐前,除了果果,还有一群女子,这里面有大齐的,胡族的,也有蛮族女子,她们有恐、有惧、有怕、有喜,唯独没有恨。
大齐和胡人女子大多是被掳过来的,还有是和唐诗卉一样被卖过来的,如今那些强取豪夺的蛮族男人死了,新的王上是女子不说,还说要成为她们的依靠。
她们虽然惧怕果果王上的身份,但是更多的是感激,虽然这感激一对上果果清亮碧绿的眼眸就缩回去了。
没办法,以果果的战绩,让她们短时间内克服恐惧,不害怕很难。
相比大齐和胡女,蛮族女子的身份就复杂的多。
她们也有被掳过来的,被卖的,但是更多的是自愿的,自愿的大多是贵族,已婚的贵族们。
蛮族贵族女子也通骑马射箭,随军亦是传统,一来振声势,二来,她们能做的可太多了。她们的丈夫,有的被乌日图杀了,有的跟着乌日图一起杀人。
蛮族的这些贵族女子不恨果果,只因为果果说了,丈夫死了的,可继承四分之一家业,并且通过考核后,可以继承丈夫的官职。
这可太好了。
蛮族女子地位并不低,可是也没到男女平等的份上,更没到女尊男卑的地位。
她们或是新婚不久,或是成亲久矣,无论哪一种,行军路上,夫妻之间难免有龃龉。
更何况,王上宠幸那唐小夫人,底下人也想找个这样的温柔似水的中原女子,而且早有为了大齐来的女子抛弃原来的妻子和儿子的先例。
谁一路上奔波,听着丈夫打进大齐第一件事就是找大齐女子能高兴的起来。
前车之鉴如此,她们作为军队的一员,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就算了,还被一直被提醒着。
如今丈夫死了,新的王上是女子,要让女子当官,这些蛮族贵族女子自然心动。
她们可还记着,大齐镇国公主的威风,只是那镇国公主旗下无女兵,新王上可是想着要女军呢。
蛮族不像大齐,讲究什么从一而终,况且每次蛮族出兵大齐,两夫妻一起去的,死了的改嫁就算了,男人活下来还非要一拍两散的也多得是。
蛮族中的贵族女子,对这套已经很熟悉了。
当然这些贵族女子中也有非要认死理的,被她丈夫拉去挡了刀,乌日图大祭司命人大肆宣扬这件事,后来愿意同生共死的基本就没了。
而到了果果面前,这些蛮族女子听得这般待遇,一时皆喜,谁还在乎死去的丈夫。
若是她们能当官,再换就是了。
说不定还能找个大齐的读书人呢。
巨大篝火照亮了半边天空,王座上的果果举着金杯望着明月,想起来崔郢教过的一句诗——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金杯里装的是蛮族的阿日里,一种用奶酿成的酒,以前的蛮王不喜欢,嫌弃太过柔和,没有烧刀子烈,不怎么喝着酒,但是阿日里驱寒活血,唐诗卉以防万一,总要备着一些。
这次出来,前任蛮王烧刀子喝了两口,人就没了。
唐诗卉看果果喜欢甜食酸酸甜甜的,便取了上层清酒,又蒸了一遍,除了大半酒味,方才呈上来给果果用。
果果当然喜欢,这酒没什么酒味不说,味道酸酸甜甜的,入口绵软,这种酒,她能喝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