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果果没说，但是汪凝说完自知失言，两人像是约好似的揭过不再提，只当戏言。
只是汪凝从此，对待果果更多了一分敬重。
果果一笔一画慢慢写着她自己的名字，顾清和，四四方方，端端正正，写完问汪凝，“你的名字怎么写？”
汪凝写下后，果果倒嘶了一声，凝，好难写的字啊。
“谁给你起的名字？”
看她的，多好写。
“你的姓那么好写，配个那么难写的名字，难道这就是难易相成？”果果手中价值千金的青玉湖笔随手一敲一下子断成两节。
“是我父亲起得，说来，一开始是觉得难写，但是后来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难的了。”
汪凝回答完果果的问题后，换了一只紫檀错金的紫毫笔给果果，道：“殿下已经读了《道德经》了？”
“师傅才教了几句。”果果回想着崔郢教她教到哪里了，今天的课还上不上。
今天要是不上，从明天开始补，那要补的可就多了。
“殿下可要见她？”请示的侍女见两人不再说话，抬起头又问了一遍。
“见，让她进来。”果果对侍女说。
果果跟汪凝说话没用多久，但是等在外面的王娴只觉的度日如年，一分一秒都在折磨着她。
公主会不会不见她？
见到她之后会不会因为她说错话发怒？
发怒了会不会处死她，她是不是不该来？
王娴越想越可怕，侍女告让她进去的时候，王娴像是得了催命符一般，神色恍惚地进去了。
书房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花纹精致，质地坚实，绚丽多彩，踩上去非常舒适，王娴望着上面的花鸟图案，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进去王娴就跪下，不待她开口，果果先道：“不用多礼，起来说话。”
一旁的侍女听到这话扶着王娴在圆凳上坐下，王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汗津津的，来不及整理仪容，道：“谢殿下，殿下仁慈。”
“你要见我，有什么事？”果果问。
“臣……罪妇来求殿下允许我和沈从然和离。”王娴指甲嵌入掌心，强撑着说道。
果果没说允不允，问汪凝：“什么是和离？”
“就是离婚。”汪凝道，“大齐不同奚族，丈夫死了，婚姻关系仍在，妻子也仍是他家人，若是不和离，是要守寡的。”
汪凝解释的很简单，但是也很易懂。
果果点点头，道：“允。”
沈从然人都死了，搁奚族就是自动离婚了。
“还有事吗？”果果又问。
汪凝已经将“和离”“守寡”两字写好，果果盯着“寡”字头也不抬。
王娴没想到那么容易，居然那么容易，公主当真心善。
王娴又想起沈璐来，她的手掌松开，交错放在腿上，摸着新鲜的月牙痕迹，道：“臣女跟沈从然还有一女二子，尚且年幼，如今失怙，臣女又和沈从然和离，请殿下允许女儿和儿子们也要跟着臣女，并允其改姓，同臣女姓王。”
“夫人不留一个继承香火吗？”汪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