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因为此次伤势严重。
  楚嫣然一直住在无忧宫偏殿,迟迟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
  她每天醒来就是练剑,打坐,吃饭,睡觉,如此循环往复,自律到了极点。
  尽管两人朝夕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每天加起来都说不够三句话,关系似乎一如刚开始那般陌生。
  不过,苏泉知道这些都是表面现象,他就像无声的风雨,滋润入少女那干涸的心田。
  例如,每天夜里,少女偷摸摸握剑守在床前的时间越来越短。
  由刚开始的一整夜,逐渐缩短成半夜,再到半个月后的现在,已经好几天没出现过了。
  “楚姑娘,今天的食物到了,四菜一汤,要趁热吃哦!”
  苏泉将热气腾腾的食物摆放在偏殿门口,小声唤道。
  这是少女定下的规矩,未经允许擅自闯入,会被当作来犯之敌毫不留情的杀掉。
  当然,那些凶巴巴的话对苏泉没有任何威慑力。
  不过他也没必要频繁的去挑战少女底线。
  故而他转身直接离开,还没走几步远,偏殿大门就拉开一条缝隙,玉手飞快伸出,闪电般将食物全都端了进去。
  苏泉抿嘴一笑,正欲回到床上,继续构思如何猎杀“二女”的行动方案。
  宫外传来太监尖锐的声音。
  “宣无忧郡主觐见!”
  ……
  太和殿内。
  南宫凰慵懒的坐在龙椅上,单手托腮,闭目养神。
  “启禀陛下,自入夏以来,云阳府,洛宁府两地皆逢大旱,再加上蝗灾爆发,导致粮食颗粒无收,数百万百姓饱受饥荒之苦,饿殍满地!”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跪倒在大殿中央,言真意切:“所以臣恳请陛下派军赈灾,救济万民。”
  皇位上的南宫凰丝毫提不起兴致。
  “还有吗?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见状,又一位大臣坐不住了,赶忙走出来跪下,沉声道:“陛下,云阳府和洛宁府的灾情真的非常严重……”
  “够了!”
  南宫凰直接打断了她说话,一双金色瞳孔中满是不耐和困倦。
  “粮食颗粒无收,这群愚民就不懂吃鸡鸭家禽么?”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鸦雀无声。
  大臣们心神骇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们看着皇位上的女人,那位雄才大略,以铁血手腕开创大夏千古盛世的女帝,如今却变得那么陌生,陌生到所有人心中发寒。
  不得已,另一位大臣又站了出来,说道:“禀奏陛下,据前线来报,大秦帝国再一次挑起战争,入侵我大夏北漠府,攻占了五座城池,臣以为……”
  “区区五座城池,无伤大雅,割给她们便是!”
  南宫凰已经不耐烦的站起来,甩动袖袍向外走去,冷漠道:“退朝!”
  那位将军大惊,顾不得君臣礼仪,急切的大喊道:“陛下,此举万万不妥啊!”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然则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无厌,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赵鲜凤,你在质疑朕的决断?”
  南宫凰霍然回头,仔细看去,那双金色瞳孔中充斥着一丝黑色光芒:“拖下去,杖八十,以儆效尤!”
  “陛下,臣甘愿受罚,但臣认为,出兵大秦一事,刻不容缓啊!”
  将军苦苦哀嚎,只是女帝已经走远,而两位侍卫冲过来,将其拖到了殿外。
  不一会儿便响起沉闷的抽打声。
  八十杖过后,女将军的屁股已经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她没有叫疼,只是不停的叹息,双拳重重捶地,虎眸流出不甘的泪水。
  “赵将军,你且放宽心,这里有一瓶金疮药,你先拿着!”
  当朝宰相走出来,唏嘘不已。
  “陈老,我就是有些想不通,陛下怎么会变成这样!”
  赵鲜凤双眸无神,喃喃道:“七年前与大秦那一战,陛下御驾亲征,与秦帝大战三天三夜,最终大胜而归,是何等的威风,是何等的霸气!”
  “为何,为何才短短七年啊!”
  那旷世一战,她亲眼见证,是发自内心的崇拜,认为陛下就是大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女帝。
  “宫中的事情你没有听说吗?”
  “陈老,您是说……那位无忧郡主?”
  “不错,妖男祸国啊!”
  陈姓宰相重重叹息,有憎恶,也有无奈:“妖男蒙蔽圣听,一日不死,大夏就一日无宁日!”
  “妖男?”
  赵鲜凤似乎想到了什么,虎眸流露出狠辣之意:“为了大夏,为了陛下,本将军就算豁出去不要命了,也要让这个祸国妖男枭首!”
  闻言,陈姓宰相大惊失色,立刻观察四周,确定没被人注意后,方才压低声音道:“赵将军切勿意气用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苏泉必须死,并且越快越好!
  或她们不敢责怪陛下,只能让弱小的苏泉站出来背锅。
  ……
  另一边。
  南宫凰从太和殿离开后,并没有立即返回养心殿,而是来到了养心殿附近的一处偏殿,唤来南宫琉璃。
  “陛下,这么晚了,您喊来女臣所为何事?”
  少女恭敬的跪在女帝面前。
  “今夜你在殿外候着,待会朕有事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