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寂寥的山巅,一道巍峨身影站在月光下,仰头畅饮烈酒,须发在狂风中猎猎作舞。
  在她身后,是崎岖的幽静山路。
  又有一道身影自黑暗中走来,她身形高挑纤细,怀中抱着玉剑,速度看似很慢,但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山巅。
  仔细看去,那条山径小路的皑皑白雪上,竟然看不见丝毫脚印。
  可见此人轻功已修炼至臻化。
  “你来了!”
  中年女人依旧背对而立。
  “嗯!”
  楚嫣然清冷的应了一声,月光洒在俏脸上,似是比一年前消瘦了许多。
  “谁能想到,那位名震天下,凶威赫赫的天女楼第一杀手,竟然会如此年轻。”
  魁梧女人转过身来,相貌平平,赞道:“真是后生可畏啊!”
  楚嫣然没有接话,只是美眸莹亮的注视着对方,寻找可能存在的破绽。
  “你是来杀本王的,对吧?”
  女人冷不丁问道。
  “不错!”
  “三天前,天女楼本王的那份天价追杀令被人接了,本王就猜到是你!”
  魁梧女人微微颔首,道:“除了你以外,天女楼其他刺客,也没对本王出手的胆量。”
  她又问道:“只是本王有一事不解,你身为天女楼第一杀手,潜伏与刺杀功夫天下无双,不乏有境界强过你的高手饮恨剑下。”
  “今日,你为何会选择堂而皇之的出现,与本王正面一战!”
  “证道!”
  少女言简意赅的吐出两个字。
  闻言,女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果然有魄力,竟然将本王挑做证道的对手。”
  她都不知道是应该被看轻而愤怒呢,还是应该为少女的愚蠢感到开心。
  老实说,在得知自己的天女令被人接走后,她连续好几天都不敢睡觉。
  毕竟楚嫣然的凶名在外,神出鬼没,凡是被她盯上的目标,无一人能得以逃脱。
  她虽说刚踏入圣人境,实力要比楚嫣然强出不少,但杀手刺客最擅长的就是以弱胜强。
  如今少女自断双臂,放弃刺杀,寻求正面一战,她心中有必胜的底气。
  “来吧,让本王领略一番天下第一杀手的实力。你先出手吧,否则就没有机会了。”
  “好!”
  楚嫣然俏脸平静,眼眸没有一丝波澜。
  她左手握紧剑鞘,置于胸前,右手紧紧捏住剑柄,无形的剑意破体而出,直冲云霄。
  “今日,我只出一剑!”
  “一剑?”
  女人脸色凝重起来。
  两人之间相隔数十米,但依旧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绝强剑意,刺的皮肤隐隐作痛。
  楚嫣然不语。
  她闭上美眸,放空心神。
  渐渐的,雪停了,风静了。
  触觉,听觉,嗅觉,感觉等尽皆消失。
  世界似乎幻化成一片虚无,只剩下她,女人,还有手中的玉剑。
  “养剑诀!”
  铮!
  一声嘹亮的剑鸣响彻天地,煌煌剑光撕裂夜幕。
  养剑一年,只为这拔剑的刹那。
  “玉龙出渊!”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剑出如龙。
  恐怖的剑意摧枯拉朽,欲要斩尽神魔。
  “来了!”
  女人心中警铃大作,不敢有丝毫保留,将内力催动到极致。
  转瞬间,这一剑就已经刺了过来。
  无比华丽中绽放出死亡的花朵。
  两人交错而过。
  魁梧女人面露骇然,单膝跪倒在地上,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将白雪染作红色。
  楚嫣然依旧保持突刺动作,像是一尊雕塑般纹丝不动。
  终于,少女率先打破了沉寂,叹息道:“不愧是齐王,是我输了!”
  话音落下,娇躯撕裂出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飙射,整个人重重摔在雪地里。
  “本王能感觉到这一剑威力大的恐怖,但不知为什么,最后关头却有一点细微的破绽,真是可惜了! ”
  女人踉踉跄跄的站直身子,低头看去,只见胸口处有一道狰狞的剑伤,甚至能隐约看见跳动的心脏。
  刚才那一剑,她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输了,就是输了!”
  楚嫣然绝望的闭上美眸。
  谁都不知道,在最后的那一剑刹那,脑海中却是浮现出少年憔悴的容颜。
  一年的苦修,还是忘不掉么?
  她想要借此战,摒除一切杂念,窥破无情剑道,踏入圣人境,可终究还是输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不错,这一战是你输了,你这颗头颅,本王就要了!”
  女人袖筒里划出一柄漆黑短剑,一步一步朝着倒地的少女走过来。
  她将短剑高高举起,对准少女的头颅刺下去。
  “死在本王手中,你足以自傲了!”
  寒风呼啸而过,吹起漫天大雪。
  这必杀一剑却是刺了个空。
  原地除了一摊刺眼的血迹,早已没有了少女的踪影。
  “踏雪无痕,御风缥缈,天下第一轻功,果然名不虚传!”
  女人看着短剑剑尖,那里流淌着一层漆黑液体,她嘴角掀起一抹狞笑:“不过中了十更阎罗散,也活不了几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