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癔欲成仙笔趣阁无弹窗 > 第4章 寺庙(3)
  张楚新像被钉在原地,浑身冰冷,老和尚那句“你吃的是人肉”,如同一枚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他的天灵盖,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
  喉间猛地一阵翻涌,胃里的东西争先恐后地往上冲,他扶着旁边的木桌,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胃里早已空了,只剩酸涩的胃液灼烧着喉咙,撕心裂肺。眼角余光扫过地上的呕吐物,那截惨白弯卷的东西上,指甲盖的痕迹赫然在目——竟是半根人指!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张楚生连忙伸手扶住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看着老和尚那狰狞的嘴脸,一股滔天的怒火冲破了心底的恐惧。
  “你大爷的!竟敢给我们吃人肉!”
  他怒吼一声,猛地推开身旁的和尚,转身抄起墙角的木鱼,狠狠砸向大殿方向的佛像,“哐当”一声脆响,木鱼碎裂,木渣混着香灰漫天飞散。老和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半步,张楚生趁机拽起瘫软的张楚新,朝着偏殿的方向猛冲。
  奔跑间,撞翻的烛台掉在地上,引燃了旁边的幔帐,火苗“腾”地一下窜上房梁,火光瞬间映红了半边天。张楚生顺手抓过一根点燃的蜡烛,朝着门口跑去,身后传来老和尚气急败坏的嘶吼:“快来人!他们要跑,拦住他们!”
  几个灰衣僧众从禅房里涌出来,手里拿着棍棒,凶神恶煞地追了上来。张楚生一脚踹开侧门,拖着张楚新跌跌撞撞地冲进后院的竹林,竹枝划过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他却丝毫不敢停,反手将手里的蜡烛丢进旁边的柴房。
  “轰!”
  柴房里的干柴遇火即燃,火光瞬间冲天,映红了整片竹林,寺庙里的呼喊声、咒骂声乱成一团,僧众们一时竟分不清该救火还是该追人。张楚生咬着牙,借着火势的掩护,把张楚新推过寺庙的矮墙,自己翻身落地时,后腰磕在地上的石子上,钻心的疼,他却顾不上揉,拉起张楚新,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密林。
  两人拼命地跑,直到再也听不见寺庙的动静,再也看不到身后的火光,才扶着一棵老树,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炸开。回头看时,张楚新的脸在清晨的微光下白得像张纸,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吃了人……我吃了人……”
  看到他这样,张楚生心里又疼又急,伸手攥住张楚新冰凉的手,用力晃了晃,声音带着急吼吼的粗粝:“哥,那不是你的错!是那帮秃驴丧尽天良,你是被蒙骗的!别再想了!”
  张楚新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砸在张楚生的手背上,冰凉刺骨:“可我咽下去了……那是人啊……我咽下去了……”
  “咽下去也不是你的错!”张楚生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他的话,“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们得活着,得想办法在这里活下去,还要想办法回到我们原本的世界!哥,醒醒!”
  密林深处寒意渐浓,晨露打湿了两人的衣衫,冰凉刺骨。张楚新捂着胸口不住发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脸色依旧惨白。就在两人稍稍平复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踏碎了密林的寂静,四五个挎着长刀的山匪勒马拦在路前,为首的络腮胡满脸横肉,用刀背敲着马鞍,语气嚣张:“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张楚生瞬间绷紧神经,将张楚新护在身后,刚要开口辩解自己两人身无分文,山匪的长刀已经抵上了他的咽喉,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带着死亡的寒意。“没钱?”络腮胡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张楚新,眼中闪过一丝嫌恶,“穷鬼还敢走这山路?”
  寒光一闪,张楚新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左臂被山匪的长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来,浸透了衣衫,滴落在地上,染红了周围的落叶。
  山匪啐了口唾沫,嫌恶地踢了张楚新一脚,骂道:“晦气!”便调转马头,扬尘而去,丝毫没有在意两人的死活。
  “哥!”
  张楚生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张楚新,撕下自己的衣角,想要捂住他的伤口,可鲜血根本止不住,染红了布条。指尖触到黏腻的鲜血时,他的脑袋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抱着头蹲下身,耳边响起嗡嗡的鸣响,眼前晃过医院里白大褂的影子,还有仪器的滴答声。
  “心率120,肾上腺素分泌过高,典型的应激障碍。”
  一个冷静、温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清晰得像贴在耳边。张楚生猛地抬头,恍惚看见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树后,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正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谁?”他嘶吼着挥拳,却扑了个空,树后空荡荡的,只有风扫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是你的医生。”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冷静,“现在需要处理伤口,避免感染,否则会有败血症的风险。”
  张楚生愣住了,脑中的剧痛渐渐缓解,下意识地松开手,看向张楚新流血的手臂,动作竟变得有条不紊起来。晨光里,他的眼神忽明忽暗,一半是焦灼不安的自己,一半是冷静理智的“医生”。
  “消毒,止血,包扎。”
  脑中的声音清晰无比,张楚生低头时,掌心竟凭空多了一小瓶碘酒和一卷无菌绷带——那包装分明是他在精神病院见过的样式,白色的瓶身,蓝色的标签,此刻却凭空出现在掌心,温热的触感真实无比。
  他僵了一瞬,指尖被碘酒的刺鼻气味拽回现实。张楚新还在低低地啜泣,手臂上的伤口正汩汩冒血,晨光浇在上面,泛着诡异的红。“别动。”张楚生哑着嗓子开口,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哥哥说。
  他倒出碘酒,浸湿棉球,轻轻按在张楚新的伤口上。“嘶——”张楚新疼得瑟缩了一下,身体颤抖,却没力气挣扎。张楚生的动作很稳,捏着绷带的手指甚至带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一圈圈缠绕,用力均匀,最后在手臂外侧打结,完全不像一个从未处理过伤口的新手。
  直到最后系紧绷带,他才猛地晃了晃头,那股冷静的劲儿像潮水般退去,掌心的汗把绷带的外包装洇出深色的印子,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医生?”他试探着喊了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林,树后空荡荡的,只有飘落的树叶,那道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困意毫无征兆地涌上来,像是灌了铅的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坠,一夜的惊恐加上刚才的奔逃,早已耗尽了两人的力气。他靠在树干上,看着张楚新蜷缩成一团的背影,意识很快沉入黑暗,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林间已笼着浓重的夜色,星子稀稀拉拉地挂在天上,林间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醒。张楚生猛地坐直身体,第一时间去看身旁的张楚新——对方正背对着他,蹲在一堆点燃的火堆前,手里拿着根树枝,串着块肉在火上烤,油脂滴落在火焰里,发出“噼啪”的声响,散发出奇异的香味。
  “哥?”他嗓子干得发疼,沙哑地喊了一声。
  张楚新猛地回头,脸上褪去了白日里病态的惨白,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只是眼神却空茫得像蒙了一层雾,看不出任何情绪。“醒了?”他举起手里的树枝,上头串着的肉被烤得焦黄,滋滋地冒油,“刚烤的肉,垫垫肚子吧。”
  张楚生心头一紧,目光瞬间扫过张楚新的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竟消失了,原本包扎绷带的地方,只剩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像是早已愈合了几天,光滑得没有一丝褶皱。他猛地摸向自己的口袋,那瓶碘酒和剩余的绷带都不见了踪影,仿佛白日里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从未发生过。
  火堆的光映在张楚新脸上,跳动的火光晃得他眼睛发花。张楚新转动着手里的树枝,继续烤着肉,那香味越来越浓,飘在林间,却让张楚生的胃里一阵翻涌,想起白天的人肉粥,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指尖不自觉地绷紧。
  “这肉……哪来的?”张楚生哑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