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骑兄，与此等蠢笨之徒多说无益，且看我为你破阵！”
话音刚落，原本零星的乌云骤然翻涌成漫天墨色，云层中雷霆暗滚，轰隆隆的雷鸣震得人心头发颤。
张白骑麾下骑兵皆是一愣，面面相觑……自家老大，当真投了马超？
青牛角、白饶等人则大惊失色，下意识带着各自亲卫火速往外围逃窜，生怕被卷入战局。
张燕见此天变，险些惊得从马背上跌下，脱口怒骂：“直娘贼！此獠莫非得了大贤良师真传，竟能兴云布雨、操控雷霆？”
其麾下黑山军士更是惶恐不已，天威之象在前，士卒纷纷向后退缩，队列瞬间散乱不堪。
“咔嚓！”
一道水桶粗的闪电骤然劈下，正中黑山军阵中，十数名士卒未及惨叫，便被劈得浑身焦黑，僵直倒地。
这一击彻底击碎了大军的心理防线，不知是谁先喊了声“快跑！”
七万余人顿时如决堤洪水般疯狂逃窜，互相推搡践踏，惨叫之声响彻山野。
“轰隆！轰隆！”
“哈哈哈哈！”
雷霆接连劈落，马超悬于空中放声大笑。
见黑山军已然溃不成军，当即探手一抓，周身雷霆尽数汇聚，凝成一柄丈余长的雷枪，枪身电光环绕噼啪作响。
他瞄准下方黑山军密集之处，将雷枪猛地掷下，并故作神棍地恫吓道：“以我之神威引天地之造化，雷公助我！”
“轰隆~！”
雷枪落地的刹那，一声巨响震彻山野，前方一座小山丘竟被直接炸平。
碎石飞溅之下，山丘上数百名黑山军士卒瞬间被炸得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乌云之中，更多雷霆接踵劈下，方圆百步之内电光狂舞，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黑山军伤亡便飙升至近两千人！
更致命的，是士气彻底的崩塌。
黑山军中有不少老兵，皆是当年曾跟随张角起义的黄巾旧部。
上一次见到这般操控雷霆的神威，还是那位被他们奉为圣人的“大贤良师”。
今日目睹马超天威，霎时便有千余人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狂热高呼：“大贤良师回来了！”
“恭迎天公将军再世！”
“愿随贤师征战！”
张燕闻声心胆俱裂，不敢回头。
他再也顾不得斩杀张白骑，更遑论催动命格蛊惑大军反攻。
他急探手入怀，掏出一张黄色符箓反手便贴在胸口。
自从上次被马超追杀近百里，他便深知其观气之术强悍。
这三个月来，他每日都随身备着七八张敛息符、神行符，只恐再临今日这般绝境。
符箓一贴，他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如常人一般悄然混入逃兵之中，拨转马头往山林深处遁去。
然而，马超却并没有去追张燕大军，一人屠杀七万大军这种壮举虽然很威风，但他并非“人屠”。
他回头一眼，只见一名白袍白马的汉子正率部趁乱北逃，便是张白骑。
当即身形一闪，如一道雷光划过夜空，瞬间拦在张白骑马前，横枪而立。
虽为初次正式相见，但那一身与自己一般的白袍、白马，却是极其扎眼，一眼便认了出来。
“白骑兄哪里走？”
马超声音裹挟着噼啪电流，威严之余还带着些许戏谑。
他周身金色雷霆滋滋作响，一人一马离地三尺悬浮于前，衣袂无风自动，当真恍若神明降世。
与此同时，东南方蹄声如雷，千余神威铁骑骤然杀至，空中军魂显现，神兵天将虚影持槊御空而立。
将跪地投降的千余降卒、张白骑部三千骑兵尽数圈在核心，如铁壁般密不透风。
“白骑兄既已遣人送来降书，又何需奔逃？且随我回营罢！”
马超似与老友闲谈般，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席卷而来。
张白骑眼皮狂跳，瞥了眼已然溃散远去的张燕大军，又回望一圈那气势骇人的神威铁骑，他心中明朗。
今张燕已视他为叛徒，前路又被马超阻断，早已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张白骑颓然低头，翻身下马，将长槊“笃”地倒插入地，上前两步卸去腰间宝剑，双手托举过顶。
单膝跪地沉声道：“张白骑，见过神威天将军。”
“某，愿降！”
麾下骑兵见此情景，哪里还敢端坐马上？
纷纷滚鞍下马，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我等愿降！”
声浪震得周遭落叶纷飞。
“哈哈哈哈哈！好！”
马超仰头大笑，单手成爪，掌中电弧骤起，张白骑托举的宝剑瞬间被吸至掌中。
他抽开一看，剑身在雷霆映照下寒光闪烁。
不由赞道：“嗯，是把好剑。”
“今擢汝为虎骑校尉！你部从此便归入我帐下听用！”
张白骑惊愕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先前张燕、高干等人商议令他诈降，不成想，诈降成了真降。
自己……竟真的摇身一变，成了大汉虎骑校尉？
他定了定神，当即双手抱拳：“愿凭将军驱策！”
马超示意他起身，张白骑随即禀道：“末将在赵国据点尚有三千弟兄，愿遣人招抚，共为将军前驱。”
马超颔首：“可。”
“汝且遣人送信，令他们暂伏待命，勿要暴露，日后自有大用。”
张白骑低头应诺。
马超转头看向另一侧跪地的千余黑山悍匪。
见他们仍满眼崇敬狂热地望着自己，精神状态明显异常。
马超眉头微蹙，问向张白骑：“此辈何意？”
张白骑目光扫过那群伏地叩拜的痴狂悍匪，不由叹息一声。
躬身回禀：“唉…将军，此辈皆是可怜人，望将军能……予他们一条活路。”
“昔年黄巾起义，他们曾为大贤良师亲卫‘黄天力士’，后贤师殒命，此辈皆受神力反噬成了痴儿。”
“张帅……额。”
他话音一顿，连忙改口，“张贼将他们圈养如牲畜般，平日里只给粗食果腹，关键时刻便以蛊惑命格配以神…妖术，令其陷入狂暴，沦为只知杀戮的死士……”
马超闻言点头，挥挥手吩咐：“率部驱赶他们，随我折返丹水东岸大营。”
张白骑领命，转身对亲卫喝令几声。
又转向那群痴傻悍匪，扬声高呼：“起身！随我走！”
悍匪们闻声纷纷爬起，眼神痴呆地跟在其身后。
五千余人踏着夜色，朝着丹水东岸的汉军大营缓缓而去。
另一边，张燕率部一路向南逃窜，再度狼狈地奔至长子城下，黑山军空营前。
却见高干、高柔已率军等候多时。
见张燕部众溃不成军、衣甲歪斜，高干捻须冷笑。
扬声嘲讽：“张帅此行率大军北上，怎地？改主意了，不打算回太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