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地面震动越来越烈，宋哲心头一紧。
“这熟悉的感觉……匈奴人又要去汉地掳掠了吗？”
念头刚落，猜测便瞬间落空。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有胡骑狂奔而来，骑手放声嘶吼：“敌袭！是汉……！”
话音未落。
“噗嗤！”
箭矢破空疾射，胡骑应声落马。
整个左谷蠡王庭瞬间大乱！
女人抱着孩子往毡帐钻，男人们慌乱提刀挎弓，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惶恐。
哨塔号角刚响半声便戛然而断，哨兵惨叫着从高空坠落。
紧接着，轰隆隆的马蹄声震彻天地，喊杀声冲破沙尘。
混乱中，“汉军！”“铁骑！”的惊呼清晰传来。
宋哲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想逃回毡帐，脚步却猛地顿住。
“我逃什么？我是汉人啊！”
他当即连忙转身，直奔先前那名“郡尉之子”所在。
指尖探向对方鼻尖，一丝微弱气息传来。
还活着！
他忙掏出腰间割肉刀，将绳索割断。
岂料郡尉之子却猛地一睁眼，一把夺过小刀，抬手就朝身旁路过的匈奴牧民刺去。
“噗嗤！”
鲜血飞溅，牧民倒地。
他迅速卸下对方弯刀丢给宋哲，嘶声吼道：“杀胡！”
宋哲下意识接刀，便见两名匈奴骑兵朝他冲来，长矛、弯刀并举。
刹那间，他腿脚不争气的一软，栽倒在地，却恰好避开劈来的刀锋与攒刺的矛尖。
“杀！”
郡尉之子浑身是血猛地跃起，将一名骑兵拽下马背。
匕首直刺要害，却被对方死死攥住手腕。
二人在地上翻滚角力，匈奴人反压其上，眼看匕首即将落下。
“帮我！”
宋哲咬牙站起身，举起弯刀冲了过去。
然而，身后那名持矛骑兵已调转马头，再次朝他冲来，长矛直指他后心。
“咻！”
一柄短矛破空而来，径直贯穿那骑兵胸膛，余势不减掠过宋哲头顶。
他惊得浑身一僵，愣愣回头。
便见一队绛袍玄甲的具装骑士杀至面前，长槊翻飞间，周遭匈奴骑兵尽数被刺落马下。
那压着郡尉之子的匈奴人，也被一名身形矫健的女骑士一矛捅穿脖颈。
“嘿！汉人？”
其中一名高大骑士驱马挺至宋哲身前，具装战马的灼热鼻息喷在他脸上。
铁盔下的目光锐利如刀，压迫感扑面而来。
宋哲下意识应声：“我是！”
“匈奴王帐、还有王室成员都在哪？快点带路！”
张野急不可耐地催促，眼中闪着贪婪的绿光。
马超可是许诺了，匈奴王室成员首级，一颗万钱。
累计十颗，便能兑换符箓与疗伤丹药。
这等好事可容不得耽搁，手快有，手慢无啊！
亏得阿伟机灵，让他先找汉人奴隶带路，能省去不少功夫。
宋哲愣了愣，积压半年的复仇怒火瞬间冲散了惶恐。
他先是一把拽起倒地的郡尉之子。
匆匆道谢后，咬牙嘶吼：“将军随我来！我知道王帐在哪！”
喊罢，提着弯刀便要往居次的帐篷冲去。
张野见状，双腿一磕马腹，纵马上前，一把将他抄起按在马鞍前。
“我可不是什么将军，快快指路！”
陈平安、赵昊等人也欲上前捞起那郡尉之子，却见他三两步便跃上一匹无主匈奴战马。
浑然不顾全身溢血的伤疤，提刀吼道：“我与你们同去！”
有宋哲引路，不多时便望见一顶华丽毡帐前，一群护卫正簇拥着一名女子往外逃窜。
“她就是左谷蠡王的女儿！呼衍丽！”
宋哲吼道，眼中杀意愈浓。
众人闻声，顿时眼冒绿光，齐齐策马狂奔，争相杀去。
赵昊马速最快，硬生生顶着刀枪硬抗，盔甲火光四溅中冲开护卫堆，长槊裹挟气劲直刺而出。
呼衍丽惊恐回头望向宋哲，槊尖已洞穿她的胸膛，当场毙命。
其余人紧随其后，乱枪攒刺之下，七八名匈奴护卫尽数倒毙于沙尘之中。
忽地，宋哲猛地从张野手中挣脱下马。
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提着弯刀扑向呼衍丽的尸身。
刀刃劈落，寒光四溅，每一刀都裹挟着半年来的屈辱与恨意，嘶吼声渐起。
“宋哲！你！”
一声妇人怒喝响起，老阏氏提着把弯刀走出帐中，枯槁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盯着宋哲。
宋哲回头，眼底怒火更甚，嘶吼着指认：“她就是左谷蠡王的老娘！”
众人齐齐回头，眼中绿芒再现。
正欲扑上，便听一声暴喝炸响：“汉狗！放肆！”
一名身高九尺的壮汉领着大队匈奴骑兵疾驰而来，正是左谷蠡王呼衍牙里吉！
远处，后续更多骑兵亦在不断汇聚。
“列阵！”
张野眉头一拧，沉喝出声。
就在此时，金光乍现！
众人只觉眼前划过一道金色雷霆，滋滋电鸣中，一道粗壮雷枪率先射至。
随后，一人一马高大身影蓦地出现。
众人尚未看清他如何出手，左谷蠡王的身躯便轰然炸开。
方才的百余骑兵，亦有大半瞬间化作满地裹着电光跳动的肉块。
血雾弥漫间，宋哲与郡尉之子僵在原地，惊得说不出话来。
马超冷冷回头，冲张野等人喝道：“车轮放平，一个不留！”
张野等人齐声应诺。
宋哲这才反应过来。
望着那白马银甲、雷霆环绕的身影，心头巨震，喃喃自语：“这……这就是马超？”
八千骑兵铁骑如雷霆扫过草原，几乎见人就杀，所过之处无一生还。
匈奴青壮挥刀抵抗，转瞬便被铁骑踏成肉泥。
老弱妇孺无论提刀反抗抑或跪地求饶，换来的，皆是冰冷刀锋。
现在，还不是治理的时候。
这片原本属于汉人的土地上，如今浸满汉人血泪，容不得半分姑息。
汉人奴隶们终于挣脱枷锁，或捡起武器加入清算，或蜷缩一旁，看着仇人覆灭。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草原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万余匈奴青壮被杀得只剩千余人，另有数千老弱伏地请降，哭嚎声四起。
马超抬手，便欲下达屠杀命令。
郭嘉驱马拦在马超身前，眉头紧蹙：“主公，杀俘不祥，不如留下俘虏，待庞校尉赶至，或可助后续重建。”
马超目光冷冽，手掌径直劈落：“杀！”
刀光再起，妇人惨嚎、老人咒骂、孩童哭啼此起彼伏。
郭嘉不忍直视，调转马头而去。
马超驱马跟上，语气平淡：“奉孝不必介怀，我等没时间防备降卒反噬。”
“要想彻底击败匈奴，必须扫平眼前一切有生力量，迅速突入王庭！”
他瞥了眼满地尸骸：“要怪，就让他们怪庞德吧，他速度太慢了。”
“不然，倒能留下他们，抓去筑城！”
郭嘉轻叹一声，望着漫天血雾，唯有默念：“主公没错，慈不掌兵…慈不掌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