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走,可也不能留。
若留下,便意味着林寒要与整个家族对抗;若离开,又怎能甘心让他独自承受孤独与分开的痛苦。
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她将信轻轻放回桌上,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咖啡馆窗外风起,斑驳的日光洒在信封上,那烫金的字迹忽然显得遥远而陌生。
时亿的泪水越聚越多,终于不堪重负,从眼眶中奔涌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坠落,滴在信封上晕开一片片湿痕。
她不管别人异样的眼光,任泪水肆意流淌,终于忍不住心疼的大哭,哭声里藏着多少无法言说的委屈与决绝。
她不是不恨这命运的捉弄,不是不怨那无形的高墙,可正因爱他至深,才更懂得退让的重量。
她终于明白,爱不是执手不离的占有,而是明知不能同行,仍愿为对方照亮前路。她心疼那个为了她与世界对峙的男人,更心疼眼前这封信背后无声牺牲的自己。
双眼红肿,她颤抖的手指抚过信封边缘,将最后一滴泪抹去。窗外的风忽然停了,阳光凝固在桌角,仿佛时间也为这沉默的告别屏息。她站起身,转身走出咖啡馆,背影单薄却决绝,一步一痛,却不再回头。
她没有再回公司,她现在这个样子,林寒肯定会立刻察觉到异常。她独自在街道上走着,回忆着以往和林寒共度的每一个瞬间,从初遇时的对视到并肩看过的每一场日落。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空荡的心口,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锈迹。
林寒的信息在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她不敢看,也不敢回。每一个字都像在撕扯她早已溃不成军的心防。
她出来的时候,就和林寒说有点事情要去办,林寒看她这么久没回,现在肯定在问,可她怕自己一看就会崩溃,更怕接他电话,怕听见他声音的瞬间便失去所有坚持的力气。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的最深处,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思念的呼喊。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走着,秋日的黄昏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无法愈合的裂痕。
路过公园,她驻足片刻,看见长椅上一对老夫妇并肩而坐,默默剥开一包糖递给彼此。那一瞬,她恍惚看见了未来——多年后他们是不是也能如此,可现实也不容许她做这样的美梦,她若留下,代价却是林寒背负一世争议与家族决裂的伤痕。
她咬紧唇,指甲嵌入掌心,逼自己移开视线,一步步走向地铁入口。晚风卷起落叶,在她脚边打旋,如同命运反复无常的轮回。
天色渐暗,街灯一盏盏亮起,映照她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拿出手机看,手机上有数十条未接来电和消息,最上方是林寒半小时前发来的:“宝贝,你在哪里,出什么事情了?看到回我电话。”
她正打算回信息,林寒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她迟疑了一下,调整了一下情绪,还是接了起来。
“喂,阿寒!”
“宝贝,你怎么了,我一直打你电话都不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我办完事情,在外面逛了一下街,结果忘记手机调静音了。”
“真是模糊,我都急死了,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没事的,我现在自己回去就行了,你晚上不是还有事情吗,你先处理,我逛累了,先回去了。”
“没事,我去接你吧,我把工作往后推一下。”
“阿寒,真的不用,现在本来就是多事之秋,听话,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好……那你路上小心,到家一定要给我发个消息。”
“好,阿寒,你,你记得吃晚饭,别忘记了。”
嗯,你也是,别乱吃东西。”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沙哑,像风穿过旧巷。电话挂断后,她靠着墙滑坐在地,泪水终于决堤,路人匆匆而过,无人驻足。
她把脸埋进掌心,泪水从指缝间无声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模糊了手机屏幕上的合照。照片里的他们笑得那么灿烂,仿佛世界从未有过阴霾。她颤抖着指尖轻轻抚过屏幕,想笑,却只扯出一个破碎的弧度。地铁进站的风掀起她的发丝,冷意穿透单薄外套,可她感觉不到寒凉,心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
她缓缓站起身,将手机点开,订了一张明天下午去南城的机票,航班信息确认的提示音响起,她望着漆黑的屏幕,呆呆的屏幕映出她苍白的脸,像一张褪色的旧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