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茜转身时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急促的碎响,背影透着强撑的体面。
  堂婶望着她狼狈离去,再看林寒对时乐宜低眉顺眼的模样,嘴里忍不住嘟囔:“这林总平时不是最冷傲的吗,怎么到了乐宜这儿,连眼睛都黏在她身上了?”
  堂叔轻咳两声拉了拉她袖子,示意别再多嘴。
  她却梗着脖子冷笑,“乐宜还真是好福气,刚归宗,这不,就吊到金龟婿,老祖宗看来还真是显灵了!”
  话音未落,老太太抬眼扫来,目光如刀,冷冷道:“确实,老祖宗若真显灵,也是护佑真心孝顺之人。乐宜虽刚回来,可一片赤诚从未掺假,哪像某些人,嘴上叫着亲戚,心里盘算的全是利益。
  今日这顿饭,吃得就是规矩和人心。如果觉得咱们李氏庙小,容不下高枝上的凤凰,那也可以自请除名,免得外觉得委屈,内又失了本分。”
  堂叔脸色骤白,嘴里不停的骂着嘴上没个把门的,早晚惹祸上身。堂婶顿时涨红了脸,被骂得缩了缩脖子,顿时噤声。
  老太太不再看她,转而慈爱地看向时乐宜和时亿,轻轻拍了拍时乐宜的手背,“乐宜,小亿,别理那些闲言碎语,你们只要记得,你们是我李家的子孙,是我们主枝的血脉,旁人如何攀比嫉妒,都动摇不了半分。今日既已归宗,谁以后要敢再说三道四,那我第一个不饶。”
  “也希望以后各位族人能谨记李氏的家训,以诚为本,以和为贵,同舟共济,莫要因私欲而损家族之誉。如果有人妄图挑起纷争,破坏家族和睦,那便休怪我不讲情面。
  李氏能历经几百年风雨而不倒,靠的不是攀附权贵,而是上下齐心、重义守诺。
  今日当着祖宗牌位,凡我族人,当共护门楣,若有背离者,家法伺候。望诸位谨记于心,莫要因一时贪念,毁了世代清名。”
  老太太的话语落下,堂中一片肃静,众人低头应是,不敢再有丝毫妄动。
  香炉青烟袅袅盘旋,映着祖宗牌位上的鎏金大字,仿佛冥冥中有双眼睛正俯瞰尘世,审视着每个人的真心与伪善。
  时乐宜握紧小亿的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暖意与肩头沉甸甸的归属。她仰头望向牌位,眸光微颤,血脉的归属不只是名分的确认,更是一种灵魂的皈依。
  林寒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沉静而坚定,为了乐宜有了如此坚实的依靠而高兴。
  自从老太太警告后,接下来再也没有人敢多言闲言碎语,宴席也有序进行着。菜肴一一道上,皆是按古礼排序,寓意深远。族人动筷时皆谨慎恭肃,生怕再触了规矩。
  时乐宜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到小亿碗里,轻声道:“尝尝,你不是喜欢吃鱼吗?”
  “嗯,姐,你也吃,这个鼎湖上素也很清爽,你试试!”时亿见姐姐给他夹菜,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也夹了一筷子菜给时乐宜。
  老太太见两姐弟感情这么好,眉眼间的慈爱更深了几分,她轻叹一声,目光缓缓扫过满堂族人,最终落回自己这桌上。
  李氏几百年传承,族人一直都以血脉相连、同心同德为本,但现在的的社会浮躁,难免会有些族人被名利蒙了心窍,忘了根本。可只要主枝不倒,家风不堕,便总有清流涤荡浊浪。
  今日重新宣告李氏家训,不仅为警训,更为正心。
  血脉或许有旁支嫡庶之分,但传家的责任不分彼此。
  真正的传承,不在于姓氏的延续,而在于精神的承继。
  每一代人都肩负着守护与光大的使命,唯有将家族责任,化作日常言行,方能让家族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