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几位舅舅着急的样子,老太太闭目片刻,想了想低声道:“当时你父亲是找了你们爷爷的至交好友——明觉大师开的光,明觉大师是咱们南海菩提寺的主持大师,过去20年了,也不知道明觉大师是否健在。不过南海菩提寺还在,香火未断,若明觉大师已经圆寂,其弟子中或有传承衣钵者,承袭法脉,或许尚存一线希望。”
  时亿攥紧玉葫芦,指腹摩挲着那道血痕,低声说道:“那外婆,我这两天便动身去南海菩提寺寻访明觉大师或其传人,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找回弟弟。”
  “没事,小乖,我们和你一起去,好不容易把你给盼回来了,先休整两天,别太累了。”三舅舅叫着母亲给时亿取的乳名,轻轻摸了摸时亿的头,目光慈爱而坚定。
  时亿眼眶微热,点头未语,又再次为自己能找到疼爱的亲人而感到庆幸。
  正如《华严经》所言:“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冥冥之中,自有因缘牵引,使失散的魂魄得以归位,离散的亲情重聚。
  这两天时亿在老宅中安心休整,陪外婆和舅舅们说话解闷,听他们讲起母亲小时候的趣事,心中暖流涌动,感觉幸福极了,只是偶尔想到林寒,心头便如被细针轻刺,隐痛不已。
  林寒这两天心里总是不安,总觉得胸口发闷,夜里频频惊醒,梦见时亿站在一片白雾中离他远去。
  他盯着床头那张两人的合影,指尖轻轻抚过相框的边缘,喃喃道:“宝贝,好想你……”
  他每次跟时亿打电话,时亿总是说在忙,要休息,说不两句话就挂掉,信息也不回,林寒心头愈发焦躁,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总感觉时亿不对劲,仿佛有什么事正在悄然发生,而他却被隔绝在外。
  他起身走到窗前,夜风拂面,冷意渗骨,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仍是未回复的讯息。他仔细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总感觉时亿的情绪越来越低落,眼神深处藏着无法言说的沉重和忧伤,特别时亿走之前的那晚,总感觉他欲言又止,像要把什么深埋心底。
  他越想越不对,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他不想再等了,他决定明天一早就订机票飞往南城,他要亲自确认一下时亿的行踪,他不能再忍受这无休止的猜测与煎熬。
  晨光未破,林寒已踏上航班,心随云层翻涌。执念如丝,缠绕心头,他忽然明白,有些相遇注定不为停留,而为照亮彼此前行的路。
  抵达南城那一刻,细雨纷飞,仿佛天地低语,提醒他命运的齿轮正在悄然转动。
  他拿着私家侦探发来的地址,租了辆车就往意园赶过去。
  第一次见时亿的家人,为表示重视,他还特意买了很多贵重礼品,沉甸甸的礼盒在后座码放整齐,雨刷有节奏地划开玻璃上的水痕。林寒握紧方向盘,指尖发烫,呼吸随着街景倒退逐渐凝重。
  一路从市区往郊区驶去,道路渐趋狭窄,雨丝斜织在车灯前泛着微光。虽然道路修的很好,但两旁的树木十分茂密,天气不好光线愈发昏沉,林寒心头莫名发紧。
  远处山影如墨,隐约可见朱红大门伫立在雨幕深处,老宅门扉半掩,青砖墙洇着湿气,门口的石狮庄严,上面一块红木大牌匾,写着两字“意园”,书法行云流水,大气磅礴。
  林寒停稳车,深吸一口气推门而下,雨滴顺着发梢滑落。
  门环轻响,似有若无的檀香随风逸出。林寒迈步跨上台阶,驻足片刻,他紧了紧手中的礼品,心跳不由加快,也不知道时亿在不在这里。
  门扉忽启,一老仆持伞立于檐下,目光迟疑,“先生,您找哪位?”
  “老先生,您好,请问时亿是住这里吗?我想找一下时亿,我是他京城的朋友。”
  “请问您贵姓,我这边通报一下。”老人没有回答,谨慎的问着林寒的姓名。
  “鄙姓林,单名一个寒字。”老人见外面雨越来越大,把林寒让进了门房,然后拿起电话给里面拨号。
  “喂,唐管家,这边有一位林寒先生,说是过来找小少爷,说是他京城的朋友,你看要不要要带进去。”
  “京城来的林先生?小少爷和几位少爷出去了,我请示一下老夫人吧。”唐管家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先去请示老太太。
  老太太也奇怪,时亿才刚回来,京城这边就有朋友找来了?是有什么急事吗?能知道时亿来这的人,看来应该是很亲近的朋友了,于是她赶紧吩咐唐管家把人带进来。
  门房得了消息,赶紧拿了伞把林寒带进去。此时林寒才有空看清楚整个意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