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儿欲言又止,而后便是长久的静默。
  事关阿泽,她怎能透露?
  可花姐姐是因她才牵涉其中,不说,似乎也不大好。
  “行了行了!”花千塘现在也是真心把她当妹妹,当然舍不得她为难,“那小子也是命好,找了你这么个傻姑娘!”
  “不过,我的人却不能白白折损,该有的补偿必须一分不少的给我!”
  没道理给他办事,好处全是他拿,损失全由她和宋家来担吧?
  宋婉儿点点头,“自然,这都是应该的,到时候我会让他送来!”
  说来愧疚,结识花姐姐之后,竟都是她在占便宜。
  宋婉儿心里很不是滋味,“花姐姐,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我有,我都给你!”
  花千塘戳了戳她的额头,没好气地道:“得了吧,我不缺你这点东西!还有啊,我可是听说了他在外头有些荤素不忌,你最好多留个心眼。”
  皇家之人向来是以利导之,三皇子或许对婉儿有几分真心,但谁又知道这真心能持续多久。
  尤其是三皇子有可能承继大统,到时候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所谓的真心又能值几个钱?
  若是没有前世,宋婉儿或许会将这话听进心里。
  可她已经死过一次了,知道阿泽曾经为她为宋家付出了性命,又岂会再疑他?
  “花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爱时,拼尽全力;若有一天不爱了,我也能干脆地抽身而退。爱情有则锦上添花,若是没有,我还有父亲哥哥和你啊!”
  “且,天下之大,何处没有自在人生?我不会困住自己的!”
  这话,还真不是说来哄花姐姐的。
  阿泽现在深爱她,她愿意相信。
  若有一日,阿泽不爱她了,她也愿意放手。
  人生之路漫漫,若有人相守自然最好,没有倒也乐得逃遥。
  说的倒是洒脱,花千塘撇撇嘴,谁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
  她最烦这些千金小姐了,一点小事也经受不住,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寻死觅活。
  宋婉儿最好记住今日自己说的话,否则她打也要打醒她。
  回到云裳阁,宋婉儿把药给了暗七暗八,“你们今晚好好歇息,明儿个便去扬州吧!告诉阿泽,我在京城等他!”
  “另外,我怀疑京城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操纵朝堂,连韩学治也是其中之一,让阿泽注意一下。”
  说完,宋婉儿沉吟了一会儿又道:“叛徒之事暂且不要节外生枝,稍加提醒即可,其他的便拜托你们了!”
  当真是前有狼后有虎,棘手的很。
  正是多事之秋,偏偏阿泽又被派出京城…
  宋婉儿叹了口气,偏偏在这种时候…
  “是,小姐放心,属下定拼死护殿下周全!”
  听见暗七暗八这么说,宋婉儿却只笑了笑,“你们也要小心,到时候定要一个不少地回来!多加保重!”
  次日,两人乔装打扮一番,便光明正大地出了京。
  此一来,倒意外地蒙混过去了。
  宋婉儿抱着小猫,心中向老天祈愿一切顺利。
  京中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潮汹湧。
  宋婉儿原以为父亲的动作不会那么快,却不想几日后,吏部尚书韩学治利用手中职权向回京述职的官员索要银子的奏折就这么呈上了御前。
  “贫瘠北地平调至南方小城白银十万两,外放想回京任职白银二十万两…上面全是明码标价,好…真是朕的好臣子!”
  韩学治万万也想不到宋天辰会赶尽杀绝,在他刚回朝堂的第一日便下了如此重手。
  这些都已经是不成文的规定了,历来如此,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此时被人告至御前。
  宣华帝将折子递给福海,让他拿下去给众人传阅,“众位爱卿都看看吧,朕这个皇帝只怕还没有吏部众臣富有,也着实该反省反省了!”
  韩学治跪在地上,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公开处刑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收了多少银子自个儿自然是有数的。
  他心头冷笑,反正大多数银子都已经送出去了,宋天辰无凭无据地,也不能凭着信口开河的几句胡言就让皇上定他的罪。
  “皇上,臣有失察之罪,请皇上责罚!”
  “只是失察之罪吗?”宣华帝的声音响彻大殿,“所谓上行下效,没有你吏部尚书的默许,底下的人敢这么做吗?”
  “朕自问待你不薄,你却拿着朕的信任盘剥同僚!民间流传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朕原还觉得是百姓夸大谣传,如今看来只怕是事实如此。”
  “知府的俸禄零零碎碎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二百两,却能如此大手笔,他银子从哪儿来的?还不是搜刮的民脂民膏?你们这是在吸百姓的血,在吸朕的血!”
  他从前总觉得只要朝堂安稳,其他的事情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万万没想到此举是纵容了他们!
  那么多的银子背后又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吏部如此,其他人自然也不能免俗。
  三省六部是否都有各自的敛财手段?
  “陛下息怒!”礼部孙先知道:“这上面写的未必就是事实!奏折里头写的秦生,说是被吏部逼死;可就臣所知,此人是述职期间外出游玩被匪徒所害,绝无被述职银子逼死一事,可见这折子上的全是捏造!”
  他的话音刚落,宣华帝便冷冷一笑,“是吗?你这是把朕当成傻子呢?秦生是怎么死的,某些人心里最清楚!若如此招来,尚且有一线生机,如若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