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封绪还没和好?”周清晏问。
关逐风站在病房窗户边,回身看向周清晏。
周清晏整个人被江朔包得严严实实,西装大衣,脖子上堆着条特别突兀的红色围巾。
据说是江奶奶亲手织的温暖牌。
他身后,江朔正在给他收拾出院的行李,时不时看周清晏一眼。
关逐风冷眼看着两人,酸溜溜道:“怎么?这是病好了就打算过河拆桥啊?现在是嫌弃我碍事了?”
“你夹在我们中间是有点碍事。”江朔直言。
关逐风咋呼道:“欸,我说你们俩真的是没人性。”
江朔无视他,拎起行李包,另一只手牵住周清晏,“周教授,我们走吧,能不能别带关逐风,你老带着他,封绪都误会了。”
关逐风“啧”一声,无法反驳,封绪那个混蛋,占便宜的时候是一点也不含糊,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却半字不吭。
自上次封绪找到周清晏搞了出乌龙以后,两人就一直在争吵。
封绪前阵子还偶尔会来海城,两人不是啪,就是吵。
最近这个月干脆没了身影,只通过一部手机避重就轻与他聊天,连视频都不愿意打了。
江朔还在说:“周教授,你身边有我就够了。”
关逐风没好脸色地瞥他一眼,“你真好意思说封绪,你也没少吃飞醋。”
“我是吃醋了啊,但我不会憋着不说。”江朔小心翼翼护着周清晏,“周教授,小心地滑,保洁刚拖过走廊的地面。”
关逐风跟在两人身后。
啧,看江朔那劲儿,恨不得把周清晏揣兜里,免得他磕了碰了。
关逐风脚步一顿,“周清晏,你现在也出院了,公司你看着点,我离开一阵子。”
周清晏头也没回,嗯了一声。
关逐风快步越过两人,独自走远。
“周教授,你说他们这回能说明白吗?”江朔挺开心的,那俩赶紧成了吧,免得关逐风那货一不顺心就猫到周清晏这边来。
“不知道。”周清晏看向他,“你当谁都长了你这样一张嘴?”
江朔笑起来,面不改色道:“周教授,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
关逐风下了飞机,花高价打车前往封绪所在的乡镇。
机场离镇子将近四小时车程。
乡道破旧,乍一眼看去,有种跟现代都市分层的割裂感。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一望无际的田埂和黛青群山。
关逐风坐在所谓的高级专车里,腰酸屁股疼。
死木头,每次来找他都得颠簸这么一路?
关逐风扭来扭去都没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他拧眉开窗,大冬天的,冷风蹿进车内,他冻了个激灵,立马又把窗关上。
关逐风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这破地方,要不是封绪在这里,八抬大轿都请不来他关大少。
哼,晚点见了面,封绪最好识趣些。
天色彻底暗下来,关逐风到了定位地。
他皱着眉,看着旧小区门口那个破败的岗亭,里面哪有什么保安。
司机转头问他:“帅哥,怎么走啊?”
关逐风说:“就在这下。”
虽说这安置小区看着也就几栋小矮楼,但他确实不知道具体门牌。
关逐风空手来的,下了车,往小区门口一杵,立马有蚊子嗡嗡地围着他转。
什么地儿啊?冬天还有蚊子,关逐风臭着脸挥手。
来回遛圈的大爷大妈好奇看了他好几眼。
关逐风往棕色大衣里缩了缩脖子,没理会那些目光,拿出手机给封绪打电话,那边半天都没接。
上次吵架,他怒上心头,随口说了自己就是喜欢周清晏,让他滚远点!
此后两人三天没联系过。
怎么还能为一句赌气的话气到现在?
关逐风不死心又拨出去一个电话。
这回,封绪接得很快。
电话接通以后,两人都没出声。
关逐风不耐烦道:“封绪!来小区门口接我。”
好一会,封绪不敢置信地出声:“哪个小区?”
“你说哪个小区?你租的什么破房子?到处都是蚊子,是想咬死我啊?!”
“你——”
“你什么你!三分钟,我只等三分钟。”
关逐风把电话挂断,往小区里走了几步,站在路灯下等。
很快,一个有别于大爷大妈的高大人影,穿着身黑色运动服快步朝他靠近。
关逐风抬起下巴,刚端好架子就发现封绪左手打着石膏,他连忙抬脚往那边走了几步。
封绪气喘吁吁停在他面前,说话时有雾气,“少爷,你要来怎么没提前说,我去接你。”
“你断了一只手不也没说?我说你怎么也不愿意跟我通视频!呵,挺会藏啊!”关逐风又担心又气,最终汇成一个冷笑。
哪怕如此,封绪仍旧贪恋地盯着他看,少爷破天荒把头发染回黑色,下巴藏在大衣里,显得整个人格外软和乖巧。
“杵着干吗?还不带路?”
封绪这才领着他往小区里走,到了单元楼门口,封绪说:“少爷,这里没有电梯。”
“没有就没有呗,你断了手,我又没断腿。”
两人走到三楼,封绪打开一扇黄绿色的木门,他侧过身看关逐风。
关逐风进门。
尽管封绪已经收拾得很干净,但发黄的墙面和有裂纹的地砖,以及那些看起来使用痕迹满满的旧家具都令他直皱眉。
这房子比视频中看起来还旧,关逐风径自走到阳台上,给自己点了根烟。
封绪跟在他身后,“少爷。”
“进去。”关逐风眯了眯眼。
封绪摇了摇头,“我想看看你。”
关逐风挑眉,“不是讨厌烟味?”
“你抽的就不讨厌。”
关逐风看一眼他的手,吸了口烟,毫不客气把烟摁灭在花盆里,“手……怎么弄的?”
封绪一句话带过:“在工地不小心弄伤的。”
“我不是叫你少去工地巡视?”
房内灯管应该是新换过,特别明亮,关逐风看清他左脸眉尾处的痕迹,像是被什么划开过皮肉,而后愈合的疤。
关逐风凑过去,在那道疤上面轻轻摸了摸,“封绪,你再敢受伤试试?我可不喜欢一身疤的男人。”
“少爷,你怎么来了?”封绪自始至终只关心这个问题。
“来看看你到底要耍多久脾气。”关逐风上下打量他,封绪穿得挺多,他说:“脱光了我看看。”
封绪抿抿唇,一脸为难地摇头。
“啧,叫你脱你就脱。”关逐风没敢用力推搡他,只在他腰上轻轻一用力,“你这客厅跟别人家展台似的,进房间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