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请新郎入场。”
江朔面前的门缓缓开启。
四周应该是繁杂且喧哗的，江朔却一脚踏进哑剧里。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目光所及只有……对面那扇同时展开的橡木门后的Enigma。
周清晏同样穿着白色礼服，燕尾外套内搭复古褶纹衬衫，每一缕发丝都恰到好处地梳起，那张脸仍旧轮廓分明线条冷硬，神情却如春风化水，黑眸里溢满温柔，嘴角挑着——与他遥遥相望。
他眼睫颤动，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极致的狂喜犹如海啸汹涌。
这个场景曾彩排过，江朔知道自己该在音乐声中，在主持人的祝福下，接受亲朋好友注视礼，或许还有掌声，他们将慢慢地走到舞台中央。
一步。
两步。
三步……
这宴会厅可真大啊。
慢一点，要体面，别着急，江朔。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有风扬过发梢，鼻息间是玫瑰的花香，那瞬间似有火种点燃心中生生不息的念想。
歘——爱意疯长！
“快看新郎哥哥。”有小孩子惊呼。
台下众人皆看见一道白色身影在红毯上飞奔而起，剪裁得严丝合缝的礼服勾勒起他充满力量感的完美线条。
江朔跑起来了！
他带着莽撞的渴望，也毫不掩饰他的急切，花瓣纷纷在他脚下轻扬。
“哎哟，可给这臭小子急得。”江奶奶红着眼眶，笑得合不拢嘴。
江朔目光锁定着那道身影，他越过舞台中心，也越过一切等待，他要亲自来接他的新郎。
周清晏喉头滚动，视线滚烫。
他展开手臂接住直扑过来的江朔，被撞得后退一步，又被凶狠地拥进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膛里。
江朔喘着气，用尽全力拥抱住他的世界，他的月亮，他的神明。
“周清晏，你是我的。”江朔收紧双臂，力度之重，简直想将人揉进血肉里，“你是我的！大家都看见了！”
周清晏一手罩住他的后脑，亲吻他的耳朵，嗓音含笑：“我爱你，我的新郎。”
“我更爱你。”江朔满腔爱意不知如何诉说，只得急躁地大力揉着他的背，“老婆，你真好看！”
关逐风坐在主家席，看得泪意上涌，鼻子发酸，“真好。”
“嗯。”封绪看向他，牵住他的手，“少爷，我们也会结婚的。”
“啧，谁要跟你结婚。”
“你啊。”封绪说。
关逐风嘴角勾着，盯着台上没反驳。
台上的那两人已经携手往舞台中心走去。
“老婆，好多人啊。”江朔直到此刻，才看清台下众人的面孔。
他的奶奶红着眼睛鼻子在朝他摆手，汪小刀一家，还有许多邻居好友，章瑜……
当然也有些歪鼻子斜眼的场面人，贺家和邱家的人居然也来了，以及周家一些他只在周清晏口中听过的“旁系”亲戚。
“你怎么还叫了这些人？”江朔小声问。
周清晏唇角带笑，“他们都不看好我们的感情。”
“所以？”
“为了打他们的脸。”
江朔：“……原来如此，该请。”
无论如何，越多人来见证他的幸福，他就越高兴，江朔咧着笑朝台下不堪一击的情敌挥了挥手。
邱星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
贺羽假笑，决定份子钱少随五十万。
“江朔先生，你是否——”
“我愿意！”江朔高声抢答。
台下响起一阵阵低笑声。
江朔看向身旁的周清晏，“我是不是太急了？”
周清晏注视着他，跟着铿锵道：“我愿意！”
司仪：“……请新郎之间交换戒指。”
关逐风捧着丝绒托盘来到两人面前。
“我先。”江朔拿过盒子，珍而重之将闪着碎光的戒指套进周清晏无名指上，而后不舍撒手地摩挲了半天那截指骨。
周清晏轻笑：“江朔，伸手。”
江朔立马抬手，周清晏下颌紧绷，执起江朔的手，把戒指缓缓推进他的无名指。
周清晏攥紧手中的指节，没人知道他的沉稳近乎瓦解，他牵过江朔的手，垂着眉眼在那无名指上印下一吻。
司仪见状，想要Cue下一个流程——亲吻环节。
只是他手里话筒刚提起，那边新郎已经贴在一起。
江朔在周清晏抬眼的瞬间亲了上去。
他亲得小心翼翼，生怕神明破碎，只在那薄唇上轻轻一贴。
周清晏唇缝间溢出一声低笑。
下一秒，江朔被按着头重重接吻。
唇瓣被吮得发麻。
狂风暴雨一般的吻，江朔很喜欢，但也觉得很糟糕，再这样亲下去，他这量身定制的礼服恐怕会让他丢脸。
周清晏适时放开他，轻轻拍了一下的后颈，低声说：“我有分寸。”
江朔脸庞一下蹿红。
接下来敬酒宴客，江朔脸一直热着。
直至一切结束，回到新房，江朔都还觉得周身燥热。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江朔黏黏糊糊抱着周清晏，在他耳边不停喊：“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周清晏被他呼出的酒气弄得耳朵痒，“不累吗？去洗澡。”
“我不累！我一点也不累！”江朔放开他，微微站直了盯住他不放，“你也去，跟我一起洗。”
浴室水声不断。
水珠砸在身上又散开，溅落在极近的躯体之间。
亲吻到几近窒息。
江朔看了眼周清晏的手指。
那样的漂亮的手……被他弄脏了。
“好看吗？”周清晏低声问。
江朔眼眸带着湿意，有些难言，只道：“可以了。”
“可以什么？”
江朔抿了抿唇，没说话。
莲蓬头被人关上，水声骤停。
浴室内只余彼此不稳的呼吸声。
周清晏将他抵在墙上，蛊惑出声，“小狗，乖一点，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要……”江朔喉结上下滚动，“要主人。”
两人脚步混乱地出了浴室。
被精心装点过的红色系卧室染红江朔的眼睛。
那些身上没擦干的水珠在红色床单上印出深色痕迹。
心脏狂乱得毫无节拍，江朔低声说：“周清晏，周教授，不，主人，我要死了。”
“不会的。”周清晏轻声哄他，“我不会弄坏你。”
“会。”江朔呜咽。
“乖，抖什么？”周清晏在近处看他稠丽的眉眼，“别怕，江朔，我爱你。”
闻言，江朔像被点中身体内某道程序，他睁圆眼睛，“周清晏，我才不会输给你……我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