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山上的、星星真多啊……”
江朔指着天幕，在夜风中走得东倒西歪。
回住处的路走得磕磕绊绊，周清晏无奈，专注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在Alpha后仰的脖颈拉着弧度，险些要给自己仰翻过去时，用力将人拉向自己。
“哎哟……”鼻子撞上肉墙，江朔慢半拍，抬起张泛着薄红的脸。
他还谨记着不让Enigma碰到他一点，猛地将人推开。
那双失了焦距的眼，直勾勾望着周清晏，“你不说实话，周清晏，我不理你。”
“你醉了。”周清晏将他揽回怀中，“小酒鬼。”
“我跟你说噢，我酒量超好的。”江朔带着酒气的尾音黏连。
Alpha的气息轻轻呼在他脸上，周清晏眼睫扇动，“那是谁连路都走不好了？”
“哦豁！”江朔怪叫一声，骤然抬起双掌去揉搓他的脸。
“周清晏！你这个妖孽！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不就是有病吗？我也有病啊！在不久前，我那还是不治之症呢。”江朔痴痴笑着，软绵绵地一头栽进他颈窝里。
“周教授，遇见你，我真的很高兴。”
“你简直……嗝！无所不能。”
“唰一下——”江朔勉力站直身体，展开双臂比划着，“那么那么亮，照亮我整个世界。”
酒醉的江朔就像某种软糯香甜的食物，叫人想要一口吞吃下腹，周清晏抓起他的手，在指尖上轻轻咬了一下。
“周清晏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周清晏低头看他，他恰好抬眼。
视线交缠，微醺迷蒙的眼神看不懂那双深沉黑眸里的危险意味。
江朔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不许污蔑我的周教授，你也不行。”
绵长语调弹在周清晏耳膜上，他眼眸一沉，掌心用力托起他的后脑勺。
他低下头，没有立刻亲吻他的小狗。
急促的鼻息交错，周清晏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发根，“小狗，还生气吗？生气就不亲你。”
这种温柔太残忍了，江朔气恼地想。
他仰头，用力叼住Enigma的下唇。
有笑声从周清晏喉间溢出。
闻声，江朔从身体角落里捡回快融化的理智，他抵住Enigma的胸膛向后撤离。
Enigma眉眼下压，用亲吻去追逐他。
江朔被他横越后脊的手臂紧紧扣在怀里动弹不得。
只要江朔有一丁点抗拒，那只扣在他脑后的手掌便会发狠托起他。
江朔被逼得只能进贡。
好晕。
他像是被托起来，被放在了什么祭台上。
江朔盯着天花板的灯，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样躺进了沙发里。
……是被抱回来的么？
天啊。
好热。
他无力地推了推身上的Enigma。
那人却很可恶地按住他，声音幽冷，“小狗，别乱动。”
……
我要死了么。
江朔痛苦地呻吟一声。
一旁，有人伸过手来帮他揉太阳穴，“以后还喝酒吗？”
江朔睁开眼，室内晨光明亮。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还有……Enigma上身那些被抓挠出来的痕迹。
酒后乱性，是真的。
江朔看向周清晏的脸，仔仔细细打量。
“放心，你没抓我的脸。”周清晏轻声说。
“……”江朔推开他，坐起身时难免龇牙咧嘴。
太他妈疼了！周身疼！
“周清晏，我有没有说不许碰我？”
“后来你不是这样说的。”周清晏为难似的叹气，“小狗，我不知道该听哪句……”
瞬间，混乱的记忆回马车似的闪回——
江朔猛地掀起被子盖住头，直挺挺躺了回去。
毁灭吧！
周清晏连同被子将人一起搂住，“该起床了，我们今天回海城。”
江朔便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全程用背对着周清晏的姿势进了浴室。
他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比起周清晏，他身上可以说得上很安静。
他低着头，视线微顿，看清了大腿上的青紫指痕。
“靠！”
江朔红着脸，挤了一大坨牙膏。
洗漱的时候，江朔隐约听见了门铃声。
出浴室时，房间里没有人。
这样更好，江朔收拾完东西下楼。
对上沙发里关逐风的视线，他愣了一下。
关逐风整个人被抽走脊骨一般，瘫在沙发一角里，脸色无比难看，却在看见他时，勉强牵起嘴角笑了下。
江朔走近，意外闻到了关逐风的信息素味道，是某种琥珀香调。
关逐风居然是个Alpha？
虽然关逐风与自己一般高，但由于长得漂亮，性子又骄纵……
江朔在刻板印象下，认为他是个Omega。
江朔又看了眼他手腕，发现他原本戴着的抑制环不见了。
等等，封绪不也是Alpha？
两个Alpha？
玩那么大？
江朔震惊之余，将视线投向走过来的周清晏。
关逐风懒洋洋道：“你们什么时候走，捎带上我啊。”
“不带。”周清晏冷声回了一句。
然后，他牵过江朔，“吃早饭了。”
关逐风一跃而起，“我也要吃。”
江朔自看到关逐风，就惦记着昨晚那个尚未得到的答案，“好，一起吃。”
周清晏并不想他们过多接触，只道：“早餐只准备了两人份。”
关逐风扁了扁嘴，“周清晏，你还是不是兄弟了，我们认识十年了，十年！就一份早餐你都不肯请我吃吗？我是什么很糟糕的人吗？就那么讨厌吗？”
“……”
江朔看他陡然红透的眼眶，有些讶然。
周清晏轻轻蹙眉，一针见血，“封绪怎么你了？”
“别提他！”关逐风大步走到餐桌前，“周清晏，那么多菜你管这叫两人份？放心，你做的我不吃，我吃这边卖相好的。”
周清晏没再赶他走。
下山的时候，也让他上了自己的车。
后座，关逐风抱着手臂靠在座椅里，闭着眼好似已经入睡。
江朔坐在副驾，看了眼周清晏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周教授分明也是很关心这个朋友的。
只是，不善表达。
应该没人教过他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