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秦苒和刘磊两人对视着，谁也不退让一步。
围观众人见此，面上大都一本正经，心里却恨不得两人打起来。
撕破脸这种事。
在这个光鲜的投资行业，私下里很多，明面上却很难碰到。
大家都是体面人。
“行了。”
总监适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恰好打断了两人之间紧绷的张力：“都少说两句。”
说完转头看向刘磊，问道，“你坚持自己的决定？”
“我坚持！”刘磊点点头。
总监确认了刘磊的态度，又看向秦苒，“各有各的判断，这很正常，小秦你要是真看好，就走复议程序，把数据再夯实夯实，回头上会再议。”
秦苒抿了抿唇，脸上的不悦没有完全收住，但总监发了话，她也不好拧着。
她只得表态，“我走复议程序。”
总监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项目走复议程序，秦苒你那边走流程，刘磊你配合提供评估意见。”
“一个项目而已，别搞得跟仇人似的。”
秦苒气恼地瞥了刘磊一眼，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转身出了会议室。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声音比来时更重了几分。
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那场短暂交锋的余温。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有些失望没打起来，各自收拾离开。
总监也跟着走了。
老张站起身，走之前拍了拍刘磊肩膀：“那个项目我听着也确实有点太顺了。”
这话里有支持他的意味。
但刚才会上不说，现在私下里的支持也就只值一个情绪价。
刘磊笑了笑没说话，拿起自己的笔记本起身往外走，赵珊三人跟在他身后。
回到小组地盘，赵珊才压低声音问：“经理，那个项目……真的有问题吗？”
刘磊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赵珊想了想，斟酌着措辞：
“数据确实挺漂亮的，不过秦经理说得也有道理，没有实质证据就卡项目，容易被说成主观臆断。”
“投资本来就是客观支撑加上主观判断。”
刘磊看着围上来的一干下属，语气平淡，“数据可以造假，故事可以编，但直觉骗不了人。”
“你们在这个行当待久了就会知道，有些项目从第一眼就不对劲，哪怕它包装得再精美。”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刘磊继续道，“记得之前吃饭时说过的话吗？”
“活下来，哪怕少赚，也不多亏。”钱小豪说道。
刘磊扫了他一眼，这家伙篡改他的发言。
他明明说的是，‘赚多少看运气，亏多少靠本事，控制住亏损，才能活下去’。
意思看起来大差不差，但精髓却跑偏了。
好在孙一凡有记录，翻开笔记，就把刘磊的话重复了一遍。
众人听后玩味的看着钱小豪。
面对众人目光，对方脸不红心不跳，一副我就是这个意思的架势。
“再送你们一句。”
刘磊竖起一根手指，
“实力弱，宁错过，不投错；实力强，宁投错，不错过。”
说完就回了办公室工位。
对他来说，和秦苒的过节只是小插曲，他并不放在心上。
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后面当项目方携款跑路后，就能证明到底谁对谁错！
下午，刘磊处理完手头的投后报告，正闭目养神休息，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五号公司合伙人发来的消息：「瑞幸那边约好了，明天下午一起吃个饭。」
刘磊眼睛一亮，立刻回复：「好，明天见。」
放下手机，他深吸一口气。
瑞幸这个项目，如果真能谈下来，820%的回报率，足以让他手里可支配的钱翻几番。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资历和名气。
以此为支点，利用的好，就能拉到新投资。
到时候可支配的钱，甚至可能比这四千五百万赚的回报还要多。
只要投资人资金定力足够，投资款和揣自己兜里没多大区别。
他距离基金大佬的目标，就又近了一步。
如果用修仙小说的境界来比喻他的进度。
他现在处于炼气大圆满，是宗门外门执事，虽然有点小权利，但那是平台的，自身积累还没到破三关的进阶筑基境的程度。
嗯，就是人脉关，资历关，可支配金钱关。
等他手里一批项目有了回报，能轻松拍板两千万左右的项目时，他就一步踏入筑基境了。
地位和实力都将会爆发式飞跃。
再等他创立自己基金那一刻，他就是金丹老祖了。
任何练气筑基，都可以将之视为蝼蚁。
……
正当刘磊畅想时。
手里震了下打断了他的思路。
略带不爽的拿起来看了下。
是公司有人听到了他和秦苒对上的风声，问他要不要给秦苒使绊子，让复议程序走不下去。
刘磊怎么可能答应。
直接拒绝了！
打着支持他的旗号，暗地里推波助澜的惹事，是真的在帮他吗？
不过是想把事情闹大，然后趁乱取利罢了。
真当他是没有社会经验的大聪明呢？
还没腹诽几句，手机又震了，看了看，和刚才是一个意思。
刚拒绝一个，又来了一个。
看样子，事情传开了。
“有些不太对劲。”
刘磊再次拒绝后，心里警惕起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故意宣传，其必有目的。
秦苒？
刘磊摇摇头。
秦苒这么多年做事都是直来直去，在会议室里当面质问是她的风格，但私下里搞这些小动作，不像她。
而且，把消息传得满公司都是，对方没有这个前科。
抛开秦苒。
他现在位子稳当，盯着他的位子的可能性不大，除非他业绩垮塌，否则白费劲。
他也没有升职的预兆，竞争者也可以排除。
刘磊想了一圈，都没有想到是谁，为了什么？
忽然，他灵光一闪。
该不会是项目方吧？
对方有拿到投资款的动机，只要把秦苒架起来就行了。
秦苒本身就有实力轻松搞定复议程序，只看她愿不愿意。
这么一想。
他就想通了。
他猜测，秦苒必定在走复议程序之前，被他的判断搞得心里不踏实，再次调查项目方，打草惊蛇了。
项目方着急之下，想的这个办法，一个是闹大事情转移秦苒注意力，另一个就是把秦苒架起来。
“有意思。”刘磊玩味地笑了。
他没有提醒秦苒的打算，以两人现在的关系，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信，反而会觉得他别有用心。
有些坑，得自己摔了才知道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