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宏恩愣了一下!
  祁同伟?
  如果不是侯亮平灭口,那祁同伟的可能性确实最大!
  当初,郊区小院里抓住黑皮的那帮人,他就一直怀疑是祁同伟的人。
  但是,如果真是祁同伟,那就意味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祁同伟设的一个圈套!
  这个套,从抓住黑皮,故意留下线索就开始了!
  目的,只是可能为了骗侯亮平钻进去!
  他想起那天晚上强攻那些小院的情形。
  他的人冲进去,对方看似很狼狈,但总给他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似乎无论是打是撤,对方都可以轻松应对。
  而且,最后自己这边的撤退,太容易,对方只是简单在追击了一下,更像是……
  更像是故意放他们走的。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他赶到林默家,在附近碰到的那些可疑的人。
  那些人显然不是普通人,难道他们已经盯上了林默!
  幸亏,他察觉事情可疑,没有和林默联系!
  否则的话,不但自己要暴露,还害了林默!
  看来,祁同伟已经发现了林默……而自己,极有可能也已经暴露了!
  老林只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冷。
  曾经,他以为,即便祁同伟身居高位!
  但是,他毕竟在明,而自己在暗,总有能报仇的一天!
  却没想到,这个对手,只是随便一出手,就将自己的多年经营,毁于一旦!
  这让他感觉有些绝望!
  林宏恩重新看向侯亮平:“你是说,是祁同伟把箱子里的东西拿走了?不太可能吧?”
  侯亮平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如果你硬要说箱子里有东西,那祁同伟还真有很大的可能!”
  “那天我们开箱之前,祁同伟确实是来过现场,而且和陈海峰在放在箱子的会议室里,两人单独待了有十分钟!”
  “我当初就觉得祁同伟的出现有些可疑,陈海峰又不是只待一天,没有必要单独过来看望他!”
  “难道,他是为了那个箱子?”
  林宏恩皱起了眉头:“你是说?祁同伟随便在房间里待了十分钟,就打开了箱子,拿走了东西?他是神仙吗?”
  侯亮平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啊!他出来的时候也没看他拿着东西啊!那箱子里的东西……到底是怎么不翼而飞的呢?”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半晌,侯亮平突然问道:
  “你这么紧张,那箱子里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宏恩这才收回了思绪,看向侯亮平:
  “你最好祈祷,那些东西别落在祁同伟手里!”
  “否则,咱们两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
  上午十点。
  蔡成功火急火燎地冲进公安厅宿舍小区,来到了侯亮平的那个独立小院。
  院门果然开着,他冲进院里。
  气喘吁吁地在门外的一个花盆里摸了一把。
  果然,钥匙在!
  门打开,蔡成功冲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客厅里的景象:
  侯亮平被绑在椅子上,双手反剪在椅背后,尼龙绳缠了一道又一道,脚踝也被牢牢捆在椅腿上。
  他嘴里塞着一团布,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亮平!”蔡成功赶紧冲过去,手忙脚乱地解绳子。
  绳子绑得很专业,不是随便打几个结那种,而是正儿八经的捆绑手法。
  蔡成功费了好大劲,才把那些死结一个个解开。
  侯亮平把嘴里的布团吐出来,大口喘着气,脸色铁青。
  “妈的!”他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蔡成功看着他,满肚子疑问却不敢开口。
  刚刚那通电话,他接到时还以为是恶作剧。
  有人用告诉他侯亮平被绑在家里,让他去救人,还说钥匙就放在门外的花盆里。
  他当时骂了句“神经病”就想挂,结果对方又说了一句:
  “信不信由你!另外,送你个消息,黑皮……就是被我打死的!”
  蔡成功心里一惊。
  这人能说出黑皮来,绝不是恶作剧。
  他这才急忙往祁同伟的家里赶。
  现在看到侯亮平这副模样,他心里更毛了。
  “亮平,到底怎么回事?”
  侯亮平没回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腕,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条缝,往外面看。
  外面安安静静,阳光照着几棵老槐树,几个退休的老头在远处树荫下下棋。
  侯亮平松了口气!
  这个林宏恩太狡猾了,怕出意外,临走的时候也没敢放了自己!
  而且,这个王八蛋临走前还干了一件事:
  他让侯亮平亲笔写了一份“说明”。
  “我侯亮平,指示林宏恩杀死黑皮……”
  一行行字,写得清清楚楚,最后还有他的签名和手印。
  林宏恩用枪顶着他的脑袋,他不能不写。
  这份东西现在在林宏恩手里,虽然他不至于拿着这东西举报自己,但总归是一颗定时炸弹。
  侯亮平想到这里,胸口那股火又烧了起来。
  林宏恩,早晚老子要亲手送你上路。
  蔡成功见他不说话,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的给他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侯亮平接过,猛灌了一大口,才道:
  “成功!没事!不过一个找死的人而已,早晚满足他!”
  蔡成功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亮平,那人说他亲手打死了黑皮……真的吗?”
  侯亮平愣了一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是的!黑皮是你的兄弟,没告诉你,是怕你伤心。”
  “我们在救他的时候,和那些抓他的人起了冲突,一不小心让他被人打死了。”
  蔡成功愣住了。
  黑皮跟了他这么多年,忠心耿耿,替他办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就这么死了?
  “亮平……”
  他张了张嘴,想问细节,但看着侯亮平那张阴得能滴出水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侯亮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吧!谁都不想的,要怪就怪祁同伟!”
  “祁同伟?是祁同伟抓的黑皮?”
  “应该是!”
  “那祁同伟不是知道一切?”
  “那要看黑皮有没有把你供出来?”
  “应该……不会吧!否则的话,他们该早抓我了!”
  侯亮平看着他:“别担心!现在黑皮已经死了,无凭无据的,抓了你也拿你没办法!
  蔡成功内心稍定,但冷汗已经湿了黑背!
  侯亮平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安排人,今天之内,我要搬到省委宿舍。”
  挂断电话,他恨恨的道:
  “妈的,搬家!这个地方,不能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