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强烈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在房间地毯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带。
  祁同伟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手表,凑到眼前一看——
  “操!”他低骂一声,瞬间彻底清醒,整个人几乎从床上弹起来!
  指针赫然指向下午一点!
  他亲自安排、要求羊城市局全体班子成员必须参加的全局开年大会,是在明天上午九点!他是下午三点多的飞机!
  “误事了!”
  他暗骂自己一句,立刻抓起手机,果然看到屏幕上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
  接着,拨通了虎子的电话,让他赶紧来接自己。
  “我已经在楼下大堂了,随时能出发!”虎子沉稳的声音传来。
  还是虎子可靠啊,祁同伟的心定了下来,他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胡乱套上衣服,抓起行李冲下楼。
  虎子果然已经站在车旁,车子已经发动,车门开着。
  一上车,祁同伟就疲惫地靠进后座,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穴,开始逐一查看手机上的未接来电。
  未接来电最多的是昨晚聚会的组织者吴国忠,还有成志强和几个其他同学的。
  他深吸一口气,首先给吴国忠回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头传来吴国忠带着担忧和些许埋怨的声音:
  “喂?同伟!你什么情况啊?!昨天说好的聚会,人影不见一个,电话也打不通!我们都快急死了!”
  祁同伟心里一阵愧疚,赶紧编了个理由,语气带着歉意:
  “国忠,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昨天临时单位有紧急任务,我紧急飞羊城了。由于是秘密任务,手机都上缴了,我刚拿到!真是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他这番说辞,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吴国忠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哦……是这样啊。吓我们一跳!你说你这么大个领导,突然失联,我能不着急吗?我都差点……差点把电话打到江梦那儿去了!”
  祁同伟心里猛地一咯噔,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半分:“你打了没有?”
  “没有,志强说你可能是有紧急任务,我就没打!”
  祁同伟松了一口气:“你以后可千万别乱打电话!别让她跟着瞎担心!”
  吴国忠在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同伟,你小子……昨晚真是在开会?没背着我们干什么坏事去了吧?”
  祁同伟强作镇定,笑骂道:“滚蛋!我能干什么坏事?我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这次真是我的错,扫了大家的兴。这样,下次我回京州,或者你们组团来羊城,所有开销算我的,专门给大家赔罪!”
  “行吧,信你一回。人没事就行。”吴国忠终于放下了心,“我跟其他同学解释一下,就说你被紧急任务召走了。大局长也不容易啊。”
  “多谢理解!帮我说声抱歉!”祁同伟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结束通话后,他长长吁了口气。
  …………
  又或者,纯粹是这具被改造后、精力过于旺盛的身体,在酒精和特定环境氛围催化下的本能冲动?
  他给自己找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的借口和心理学分析,试图解释昨晚的失控。
  说到精力过剩,他的思绪又不自觉地飘回了昨晚。
  …………。
  这也导致了他罕见的酣睡过头。
  “妈的……”祁同伟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他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连枪子都挨过,很多事情反而看得更开,也更不愿意用世俗的道德枷锁过分束缚自己。
  这些意外的插曲……或许也只能将其视为漫长人生中的一段波澜。
  ————————
  翌日,羊城市公安局大会议室内,气氛庄重而肃穆。
  春节的喜庆余温尚未完全散去,但空气中已然弥漫着新一年工作的紧张与期待。
  这是农历新年后全局的第一次大会,意义非同寻常。
  局党委成员、各分局、支队、处室的主要负责同志悉数到场,黑压压坐满了会议室。
  主席台上,祁同伟面容冷峻,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时,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深入分析了当前全国及羊城面临的严峻治安形势。
  他列举了开年以来各地发生的几起恶性案件,特别是京城发生的案件,以此警示在座每一位干部,必须摒弃节日松懈心态,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最后,他的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同志们,过去一年,我们羊城局经历了一些风雨,个别干部出了问题,教训极其深刻!这不仅是她个人的悲剧,更是对我们整个羊城公安形象的严重损害!”
  “新的一年,我们必须以刮骨疗毒的勇气,彻底清除这些不良影响!各级领导干部要带头深刻反思,管好自己的人,看好自己的门,办好自己的事!”
  “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改变,看到风清气正的新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