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州。
省委宿舍七号楼里，也弥漫着除夕的年味儿。
高育良家的餐厅里，一桌菜摆得整整齐齐，虽然不像祁同伟家那样热闹，但也温馨。
酒足饭饱，吴惠芬笑着说：“你们师徒俩去书房喝茶聊天吧，这里我和小环收拾就行了。”
高育良领着侯亮平进了书房。
“什么时候回京？”高育良随口问道。
侯亮平道：“这两天值班，打算初二回去。”
“嗯。”高育良点点头，“代我向老书记问好。”
“好的。”
高育良开始忙活着泡茶，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侯亮平看着老师，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老师，您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回京？”
高育良泡茶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他。
“邹总那边，”侯亮平继续说，“您确定不去见一下？”
这话问得突然，但又不完全意外。
“亮平啊，”高育良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我……就不去了。”
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
侯亮平不明白，为什么老师一直不愿意和邹总见面。
高育良看着他疑惑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有些话，不能说透。
他谨记着祁同伟当年的叮嘱，不要和那些人走得太近。
这些年，祁同伟的话一次次应验，包括对老书记赵立春的预判，包括对沙瑞金改革的警示。
对祁同伟的判断，他现在越来越重视。
侯亮平看着老师沉默的脸，莫名有些急躁：
“老师，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虽然今年的斗法，看起来您是占了上风，但是您要知道胳膊始终拗不过大腿啊！”
高育良笑了笑：“你看你，又急了！我和沙书记是施政理念有一些差异，但是求同存异嘛！都是为了汉东好，哪有你说的斗法那么严重！”
听着老师又打起了官腔，侯亮平有些无奈！
人各有志，既然老师坚持，他也不好多劝。
“那……”他端起茶杯，“老师您多保重。”
“你也是。”高育良也端起杯子，“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侯亮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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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沙瑞金站在钟正国的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他已经知道了祁同伟要调任汉东的消息。
明面上看，这是对刘维先的工作不满意。
但实际上，他很清楚，这是对他沙瑞金不满意。
他在汉东搞了快一年改革，动静不小，成绩也有，但问题更多。
上面派祁同伟来，明显是要给他加个制衡。
祁同伟是谁？高育良的学生，汉东政法系出来的嫡系。
这两个人可说是他的左右手，两个副班长啊！
如果这两人凑到一起，联起手来，那他沙瑞金在汉东就会举步维艰。
所以，绝对不能让这两人合流。
既然祁同伟的到来不可阻止，那高育良就必须动一动了！
这件事已经取得了邹总的默许，如果能再得到钟正国的支持……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身居家服的钟小艾。
“沙书记？”钟小艾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沙瑞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来给钟书记拜个年。”
“快请进。”钟小艾侧身让开。
屋里暖气很足，钟正国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见沙瑞金进来，笑着站起来：“瑞金来了啊。”
“书记，春节好。我后天就要回汉东，提前给您拜个年！”说着沙瑞金将随手带的两盒茶叶，放在墙边。
钟正国笑了笑：“瑞金，可真有你的！我是搞纪检的，你竟然敢给我送礼？”
沙瑞金陪笑道：“您言重了，送礼可谈不上！不过山里的两斤野茶，不值什么钱！”
两人都笑了，钟正国道：“走，咱们去书房聊！小艾，泡两杯茶！”
“好咧！”钟小艾去泡茶。
沙瑞金看了看钟小艾道：“听说小艾调反贪总局工作了？”
钟正国点点头：“是啊，半年多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回避嘛。我来了纪委，她还在纪委工作，就不合适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两人进了书房。
不多时，钟小艾端着茶盘进来。
她把两杯茶放在书桌上：“沙书记，您喝茶。”
“谢谢小艾。”沙瑞金笑着点头。
钟小艾离开了书房，回到了客厅！
她也知道了祁同伟要和沙瑞金搭班子的消息，不知道沙瑞金这次来有什么意图！
书房里的两人的谈话进行了很久，转眼快到了下午五点。
钟小艾有些疑惑，不知道两人谈什么要谈这么久！
她敲了敲书房的门，里面传来的回应：“进来！”
钟小艾进了书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书桌，父亲面前摊着几张照片。
钟正国问道：“什么事？”
钟小艾笑道：“爸，我是看时间不早了，想问下沙书记晚上怎么安排的，要不是不介意，就一起吃个年夜饭！”
沙瑞金看了看表，起身笑道：“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年夜饭怎么好打扰！那书记，我就先回去了！”
钟正国也起身道：“行！瑞金，那就先这么说！这些东西，先放我这里，你让我考虑一下！小艾，你替我送送瑞金！”
“好的！”
钟小艾送沙瑞金到了楼下，沙瑞金问道：“小艾啊，你现在在总局是什么职务啊？”
钟小艾道：“谢谢沙书记关心，我现在在三局任副局长！”
沙书记点头道：“嗯，副厅级了！有没有下过地方啊！”
钟小艾笑道：“没有，之前一直在纪委办案！”
沙瑞金道：“找机会还是要下去看看，基层的条件虽然差了些，但是对于你将来的发展，基层的工作经验也很重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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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小艾回到家，看到父亲还在书房，端详着桌上的几张照片，眉头紧皱着。
“看什么呢？”钟小艾走到近前，也想看一看照片！
钟正国回过神来，赶忙将照片收了起来，正色道：
“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了，工作纪律都忘了？”
钟小艾一愣，随即撒娇道：“呦，钟大书记还生气了！我又没看到，不过我要提醒您，奶奶、堂叔、堂哥他们都在饭店等着了，咱们要是再不出发，年夜饭可就迟到了！”
钟正国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我这就换衣服！”
钟小艾笑着转身，出了书房，她的面色这才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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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的冬日，天气不错，万里无云。
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山脊上还残留着未化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伟业集团的高尔夫度假中心就嵌在这片山坳里。
春节期间，度假中心对外已经闭门谢客，偌大的园区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鸟鸣划过空旷的天空。
高尔夫球场保养得很好，即使是在冬季，草坪依然保持着均匀的墨绿色，像一块巨大的绒毯铺展在起伏的地形上。
祁同伟潇洒的挥出一杆。
白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在球洞前面，又向前滚了几码，竟然直接进入了球洞。
“漂亮！”钟小艾站在他身侧，赞叹道：“你这技术，哪里像是没打过的？我看够得上参赛水平了。”
她今天穿了身粉红色的运动装，头发在脑后束成简单的马尾，脸上未施脂粉，但是看起来却比平时工作的时候更显阳光灵动。
祁同伟将球杆收回，拄在地上，笑了笑：“你也知道我一天有多忙，哪有时间练球。”
这一世，他确实没怎么碰过高尔夫。
可上一世，在山水庄园里，他可是经常泡在球场上的。
“不过硬要说的话，只能说我是天赋异禀吧。”
“说你厉害你还喘上了。”钟小艾白了他一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