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公安局，证物室。
那个银灰色的保险箱静静地躺在台子上。
陈海峰几人站在旁边，看着面前的几名专家围着它，七嘴八舌。
“这是瑞士产的，型号挺老，但质量是真的好。”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蹲在保险箱前，拿手电筒照着锁孔，“这种锁芯，没有钥匙，理论上可以技术开锁，但成功率不高。”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专家摇摇头：
“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这种老款瑞士锁，内部结构复杂，硬搞的话，万一触发自毁装置，里面的东西就全毁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吧？”
“要不……暴力切开？用等离子切割机，边缘打磨一下，应该不会损伤里面。”
“你疯啦？那玩意儿温度多高？里面要是有纸质文件，直接化成灰。”
“那你说怎么办？”
“我建议再等等，找个真正懂瑞士锁的老师傅……”
“等？等什么？这案子上面盯着呢，等得起？”
几个人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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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峰几人对视一眼，都是无可奈何。
谁能想到，一个保险箱，竟然把堂堂京州市公安局给难住了。
正僵持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门推开，竟然是京州政法委书记周诺领着祁同伟走了进来。
屋里的人都是一愣。
侯亮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来干什么？
周诺率先笑着说道：
“省长听说陈部长来了，一定要过来看看老领导。”
此时祁同伟已经走到陈海峰面前，热情地伸出手。
“陈部长，好久不见！欢迎来汉东啊！”
陈海峰握住他的手，脸上也浮起笑容：
“祁省长太客气了，还专门跑一趟。”
两人握着手，寒暄了几句，那亲热劲儿，不知道内情的人还真以为他们真是好久不见呢！
刘民生很识趣，对着屋里其他人摆了摆手：
“咱们先出去一下，让祁省长和陈部长叙叙旧。”
众人陆续往外走。
侯亮平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正在关上的门，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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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门重新打开。
祁同伟走出来，笑着和陈海峰握手告别：
“陈部长，那就辛苦您了。有什么需要省委、省政府协助的，您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他转向刘民生：
“刘厅长，你最近一定要保障好陈部长的生活。”
刘民生点头：“明白！”
祁同伟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在侯亮平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行，你们查案吧。我先走了。”
众人送他到门口。
侯亮平站在台阶上，望着祁同伟的背影，心里那股疑惑越来越浓。
祁同伟突然来京州局，真的只是为了看看陈海峰？
他想了想，快步追了上去。
祁同伟刚要上车，背后听到了侯亮平的声音。
“师哥，方不方便聊几句？”
祁同伟回过头，看着追上来的侯亮平：
“侯书记，有什么事情请说？”
“师哥，高老师的事情，大家都很遗憾。我听说高老师能出来，你费了不少心，功不可没啊！”
“师恩如山！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可不敢贪功。”
“也是！这样吧，找个时间，我约几个同学，咱们一起请高老师吃顿饭？也缓解一下老师的压力。”
祁同伟忽然笑了，那笑容却让侯亮平觉得心里莫名一紧。
“我就不参加了！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和心里有鬼的人坐在一起！”
话音落地，祁同伟转身上了车。
侯亮平愣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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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京州人民医院，手术室。
赵东来趴在病床上，姿势很标准！
脸朝下，屁股朝上，像一只晒太阳的王八。
但这个王八此刻一点都不悠闲。
“哎呦，刘医生，您……轻一点……轻一点……”
刘医生是局里一名中层领导的家属，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拿着镊子，正在给他清理伤口。
此刻的她头也不抬，语气比手里的镊子还冷：
“赵局长，别嚎了。已经给你打了半麻了，要不我再给你加个全麻？”
赵东来赶紧摆手：
“算了算了！半麻挺好！您继续！继续！”
刘医生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嘴里也没闲着：
“您这运气是真好啊。子弹从您左股后侧穿过去，擦着骨头走的。要是再偏两公分，打着动脉，您现在就不是趴在这儿嚎，是躺在太平间里凉了。”
赵东来后背一凉，不敢吱声了。
医生继续道：
“赵局长，我记得您结过婚了吧？有孩子吗？”
赵东来一愣：
“已经离婚了，有孩子！这……跟我的伤有关系吗？”
刘医生面无表情：
“当然有关系。再偏一点，您就别想再要孩子了。”
赵东来吓得一激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不、不会吧？屁股受伤，会影响……那个？”
旁边的护士“扑哧”一声，没绷住，赶紧捂住嘴。
医生剜了护士一眼，又看向赵东来，语气依然淡定：
“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子弹角度比较刁钻，虽然穿过去了，但有没有伤到神经，还得观察。”
赵东来的脸都白了：
“刘医生，您别吓我……”
“谁吓你了？”医生瞥了他一眼，“我一个外科大夫，跟你一个公安局长，有什么可互相吓的？实话实说而已。”
赵东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继续趴在床上默默祈祷。
一个多小时后，伤口总算处理完了。
医生正在给他缠纱布，手术室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护士打开门，见是赵东来的司机小李，不禁气道：
“还有没有点规矩？这里面手术呢！”
小李却没管他，直接窜了进来。
“局长，局里电话，十万火急！”
赵东来伸手就要接电话，刘医生瞪了他一眼：
“什么情况？现在正在包扎呢，你接电话？”
赵东来赔着笑：
“可能有急事……我接一下……您继续……我保证不影响您……”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不好了局长！高厅长要把证物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