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母子俩,笑了:
“怎么了?我老远就听到了屋里的动静了,你们娘俩这是又吵什么呢?”
江梦拍了拍茶几上的那封信:
“正好你回来了,这件事你来评评理!”
祁同伟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妻子,笑道:
“行,今天我就来断一断家里的案。”
江梦拿起那封信,递到他面前:
“你看看,麻省理工的录取邀请!”
祁同伟愣了一下,接过来看了看。
确实,麻省理工,计算机技术专业,全额奖学金,还有各种各样的优惠条件。
他抬起头,看向儿子:
“你什么时候报的麻省?我怎么不知道?”
祁向明还没开口,江梦就抢着说:
“向明去年参加了一个国际的计算机大赛,不是拿了金奖嘛!麻省的招生官直接联系的学校,直接邀请的。”
祁同伟点点头,自己儿子在计算机方面确实没得说,他把目光转向儿子:
“你不想去?”
祁向明一梗脖子:
“我根本就没报,干嘛要去?再说了,我这么爱国,什么狗屁美帝最高学府,我才不去呢!”
江梦急了:
“你看看,就是这态度!让你去学习的,这和爱国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你能把先进的技术学回来,报效国家,不是另外一种爱国吗?”
祁向明哼了一声:
“妈,您太天真了。那些去美国留学的,有几个回来的?”
“再说,像我这样的天才,一旦去了,他们一定用尽那些资本主义的手段拉拢我、腐化我,最后的目的就是让我留在美国。”
“我可是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意志坚定,我才不上当呢!”
江梦直接气笑了:“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你回来,人家还能拦着你?”
祁向明道:“怎么不会?钱爷爷当年的事情,您不知道啊?他老人家当年可是亲口跟我说,他能回来可是历尽千辛万苦,那些美帝有了这个先例,对我肯定是更加严防死守的,不可能让我轻易回国的!”
江梦直接无语了,只能看向祁同伟:
“你管管你儿子!这自恋的毛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祁同伟被儿子逗笑了:“行了!别跟你妈胡说八道了,说一说,你不想去的真实原因!”
祁向明眼神出现了一丝闪躲:“我说的都是真实原因啊!您是不知道你儿子的优秀!我可是能改变国运的人才!”
祁同伟也无奈了,这小子没个正行!
“你……谈女朋友了?”
祁向明跳了起来:“怎么可能?绝对没有!我视美色如粪土,那些只能影响我敲击键盘的速度!”
祁同伟不再说话了,只是盯着祁向明看。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祁向明心里有点发毛。
他缩了缩脖子,试探着问:
“爸,你不会也让我去吧?你可不能这么不坚定,你可是党员!”
祁同伟忽然笑了。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哈哈大笑。
他站起身,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儿子肩上:
“好!好样的!我儿子有志气!就是,美帝有什么好去的?咱不去!”
祁向明眼睛一亮,腾地站起来,一把抱住他:
“爸!你太伟大了!”
江梦在一旁,一脸无奈:
“你们爷俩……”
祁同伟朝她挤挤眼,示意她不要再劝了。
他拍了拍儿子的背:
“行了行了,别激动。这事就这么定了,不去就不去。你不是想姥爷了吗?明天礼拜六,咱们一起去看姥爷去。”
祁向明兴奋得跳起来:
“太好了!”
江梦在旁边泼冷水:
“好什么好?礼拜六他还要补课呢。”
祁同伟摆摆手:
“有什么好补的?这都麻省理工抢着要的人,北大清华还不随便上?”
祁向明立刻接话:
“爸你说得太对了!北大的免试入校我都没要,咱不稀罕,我要堂堂正正考进去。”
他得意地朝江梦扬了扬下巴。
江梦看着这父子俩一唱一和,气得直摇头,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一家三口身上,暖融融的。
祁同伟望着窗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幸亏啊,幸亏向明不去!
不然兄弟俩在校园碰上了,那才叫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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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祁同伟带着江梦和祁向明出了门。
江松岩的快八十了,身体还挺硬朗。
每次见面,祁同伟都能感受到他那股从战场上带下来的精气神。
江松岩见到祁同伟一家也很开心,现在女婿越来越忙,像这种能聚在一起的日子,一年也没几天。
先跟外孙聊了一会,江松岩就带着祁同伟进了书房。
一直到午饭时间,门才打开。
祁同伟走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江松岩跟在后面,也是神色如常,招呼大家吃饭。
下午,两人又一起出了门。
江梦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预感,但什么也没问。
晚上回到家,祁同伟把儿子支回了自己的房间,招呼江梦在沙发上坐下。
“梦梦,我有件事要对你说。”
江梦笑了笑:
“如果是咱们家庭上的事,你说。如果是工作上的,就不用说了。”
祁同伟一愣。
江梦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柔:
“你只需要知道,我永远都会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她拉进怀里。
又在京城待了几天。
等一切尘埃落定,祁同伟才返回京州,此时已经快一月底了。
回来的第三天,沙瑞金的电话就过来了。
两人在沙瑞金的办公室里待了下午,所有人都被告知不能靠近,没人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两天后,中组部来人,宣布了汉东省重大人事调整。
沙瑞金调任京城,祁同伟接任汉东省委书记。
消息传出,整个汉东官场一片哗然。
有人震惊,有人不解,有人暗自庆幸,有人惶惶不安。
但无论心里怎么想,表面上都是一片恭喜之声!
恭喜祁书记,祝贺祁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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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山水庄园。
一个隐秘的茶室里,安静的异常。
侯亮平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他一口没动。
肖钢玉坐在他右手边,不停地搓着手,脸上写满了焦虑。
高杰靠在椅背上,面色阴沉。
蔡成功坐在最下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侯亮平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邹栋梁的,他拿起电话,走到窗边。
“邹总……嗯……好……好……我知道了……好……”
声音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肖钢玉依然努力的竖着耳朵,努力想捕捉几个关键词。
电话挂断。
侯亮平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黑沉沉的湖面,沉默了一会,才走回来重新坐下。
肖钢玉迫不及待地问:
“亮平,邹总怎么说?这也太突然了,不是说川东刘书记接沙书记吗?怎么变成祁同伟了?他才当省长多久啊,何德何能?”
侯亮平叹了口气,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邹总说,事情很复杂。听说会议上,也是临时提议,但是支持祁同伟的占了多数。”
肖钢玉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坏了嘛!祁同伟本来就跟咱们不对付,现在他成了一把手,那还不得……”
他说到一半,没敢往下说。
侯亮平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怕什么?有邹总在,你怕他还能翻了天去?”
肖钢玉讪讪地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他毕竟成了一把手,以后办事……不太好办啊。”
侯亮平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