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完岁,已经过了零点,林嘉清才上楼回房间。
拔了正在充电的手机,点开看,提醒有一个未接来电,十点多的时候周霄打了一通电话过来,把提醒消息划走,打开微信,全是踩点贺岁送祝福的消息。
顶置的周霄的头像上有一个红点,点进去,有两条信息。
十一点的时候——在忙吗?
零点整的时候——新年快乐!
林嘉清抿着嘴,把手机的屏幕按黑屏。
年初一,放下工作,大家无非就是吃吃喝喝和玩乐,林嘉清被拉去搓了一整天麻将。
年初二,林嘉清一个人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看春晚重播打发时间,林母和林父开车去她外婆家走亲戚了,她和林嘉庆长大之后就不爱去了。
“姐!你想不想吃窑鸡?”林嘉庆兴冲冲的从大门口跑进来问她。
“哪裏有?”林嘉清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转头看他,来了兴致。
“你就说你想不想吃吧?”
“想啊。”林嘉清不假思索,她是真的想吃。
“那你等下来大伯家田裏!”林嘉庆得了他姐的回答,丢下一句,转身又跑出去了。
“你记得来啊!”人已经出了门口不见踪影,声音却洪亮的传了进来。
林嘉清:??
他在搞啥?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林嘉庆又打了电话给她,让她过去。
林嘉清走到田裏,惊讶的发现祁东蹲在地上,撸起袖子在杀鸡,她弟则在田裏垒窑。
走到祁东身旁,蹲下去,她只拔过鸡毛,没自己动手杀过鸡,此时有些跃跃欲试,“要我帮忙吗?”
“不用,很冷。”祁东转头,目光落在林嘉清被冷风吹红的脸上几秒,继而收回视线,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手脚干凈利索,三两下杀好了一只鸡,拔毛,掏内臟,手法娴熟。
“我帮你舀水。”林嘉清起身,拿起旁边的水桶裏的水瓢打了一瓢水出来。
把鸡冲洗干凈,祁东又往鸡的的腹腔裏塞好提前准备的佐料,再往鸡的全身上均匀抹上精盐,最后用锡箔纸包好,他的手被冻得有些僵住了。
放进窑裏,盖上一层泥土,开始烧窑。
三位围在火堆取暖。
“你们怎么想到要弄窑鸡?”林嘉清好奇的问眼前的这两个人。
“是我提的,我提的!”林嘉庆在两人面前像个小孩一样举着烧火棍抢答。
“在家没事干,无聊。”祁东勾起嘴角,给出的理由特别简单,却又让人很信服,因为她也觉得很无聊。
“我今天还拯救了祁东哥,因为我去找他玩的时候他正在被三姑六婆催婚!”林嘉庆得意洋洋的说。
林嘉清:“……”你好厉害哦!
“话说你那个女朋友呢,怎么不见你去找她玩?”她把话题扯开。
提起这个,林嘉庆瞬间就厌了吧唧的,“分了。”
“怎么就分了?”林嘉清诧异,有些没想到,上次在音乐酒馆两人还在一起。
“上次你和周……在酒馆不是看见了吗?”
林嘉庆的语速降下来,关键时刻默默的把「大哥」两个字吞到肚子裏,看了旁边的祁东一眼,他差点把周霄暴露了。
林嘉清幽幽的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祁东开口问道,“你姐见过啦?我都不知道。”
“也没多久……”林嘉庆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总感觉祁东像长辈一样,跟长辈说这个有点怪怪的。
林嘉清吐槽:“我也就见过一次。”然后他们就分手了。
三人在田裏边聊天边等,中途林嘉庆又添了几根柴火,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才把窑鸡挖起来。
“哇,好香啊!”祁东刚剥开锡箔纸,林嘉庆就迫不及待的大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慢点,很烫。”祁东戴上一次性手套,把窑鸡分块,然后把第一块递给还没说话的林嘉清。
“谢谢!”林嘉清双手接过,对他道了一声谢。
林嘉庆等不及了,已经自己上手抢食。
“嗯,真的好香!”林嘉清闻了闻,还没下嘴咬下第一口,嘴裏已经开始分泌唾液,吃到她喜欢的东西不由说了一句,“我好喜欢吃窑鸡。”
不然如果林嘉庆叫她吃别的,她可能不会出门来这裏。
祁东闻言,轻笑一声,看着她说,“你喜欢就好。”仿佛得了她的喜欢,今天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嘉清听见他的话,嘴裏的肉突然不太香了。
转头看了一眼林嘉庆,他在一旁大快朵颐,根本没空听他们说了什么,林嘉清觉得林嘉庆就像一个「铁憨憨」,把姐姐卖了都不知道的那种。
分食完那只窑鸡,三人拿着工具往回走。
“好好吃啊!”林嘉庆打了一个饱嗝,顺了一下胸口,又畅想道,“不知道下次吃自己弄窑鸡是什么时候?”
林嘉清瞥了她弟一眼,“刚吃饱就想着下次。”
祁东倒是很好说话,转头看着林嘉清说,“你们想吃,什么时候都可以。”
林嘉清不自然的把视线移开,她发现这次过年回来,祁东对她就怪怪的,经常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年三十那晚打麻将就是,今天也是。
“祁东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林嘉庆立刻转过来跟他确认道,毕竟做窑鸡真的很麻烦。
祁东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林嘉庆得到肯定的回答立刻兴奋的跳起来,他觉得祁东真是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三人还没走到家门口,碰到一个住林嘉清她们家隔壁的邻居。
“嘉庆!原来你们在这裏啊!”邻居幡然醒悟一般说道,“怪不得敲你们家门没人应。”
“半个小时之前,你们家来客人了,一个长得白白凈凈的男的,可帅了!好像说是来找嘉庆的,不知道走了没有,刚刚还在门口呢!”
祁东和林嘉清齐齐把头转向林嘉庆,看着他,均是一脸疑问。
林嘉庆皱眉,他可想不起来他有哪个朋友长得那么帅的,还挑过年的时候来看他。
等三人快走到林嘉清的家门口的时候,谜底揭晓了。
周霄身着一件中长款深色派克外套,伸出大长腿支在地上,背靠着他那辆黑色迈腾在抽烟,风姿卓越。见他们三人走过来,把未抽完的烟扔在地上,抬脚捻灭。
他定定的站在原地,望着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