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东方玥清冷的眸中掠过一抹厉色,周身黑雾翻涌如墨,瞬间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数十丈高的漆黑蛊灵巨锤,锤身缠绕着噬灵蛊纹,威压骇人。
她涅槃境修为尽数灌注双臂,悍然抡动巨锤,朝着脚下狂暴的流沙漩涡狠狠砸下!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大地剧烈震颤,连疯狂旋转的流沙漩涡都猛地一顿,狂暴的土蝼群也被这股巨力震得身形一滞。
可仅仅一瞬,诡异的一幕便发生了,整片流沙如同拥有生命的巨兽,将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锤之力,尽数吞噬吸收,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众人脸色皆有些异样。
不单单是因为这流沙轻易化解了东方玥的攻击,而是这单一的攻击竟然没人来牵制他们。
随着时间的流逝脚下的流沙逐渐不再暴动,反而诡异平静下来,缓缓下陷、收缩、凝聚,像是一头蛰伏的凶兽在蓄力致命一击。
一股比先前狂暴攻击更恐怖的危机感,如针芒刺背,扎得每一个人头皮发麻。
土蝼们赤红竖瞳冷冷注视着众人,仿佛在看一群垂死挣扎的猎物。
它们在等,等流沙蓄力完成,将几人彻底埋葬在这片死亡之地。
东方玥与众人飞快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彼此瞬间会意。
“走!”
东方玥低喝一声。
六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同时振翼爆发最快速度,朝着增城的方向掠去。
不过瞬息,六人便冲出数百丈远。
原地只留下一片死寂般蓄力的流沙,以及数十道静静伫立、眼中杀意沸腾的土蝼。
下一秒,整片流沙域轰然炸开!
蓄满全力的流沙巨刃、流沙巨手、流沙龙卷冲天而起,横扫整片天际,威力之恐怖,足以瞬间抹杀涅槃境以下所有生灵。
可此刻,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土蝼们仰天狂啸,无能的愤怒吼声震彻流沙天堑,却再也追不上那六道早已远遁的身影。
而疾飞在空中的六人,回头望着那片毁天灭地的流沙爆发,皆是无语。
“这种攻击,傻子才不跑呢!”
“对呀,难道我们等着挨揍吗?”
众人好像并没有将它们放在心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甩开暴怒的土蝼群后,六人振翼疾飞数十里,身后流沙天堑渐渐远去,昏黄死寂的流沙地貌终于被一抹鲜活生机彻底取代。
天地间的灵气骤然变得醇厚温润,裹挟着草木清甜与花果幽香扑面而来,与方才夺命流沙判若两界,连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在此刻都悄然松弛了半分。
脚下不再是随时能吞噬生灵的流沙,而是铺着细碎莹白的灵土,灵土之上,遍野灵药肆意生长,将这片昆仑外域装点成了遗落人间的仙境。
“先补充一下状态,这里虽然看着安全但还是要谨慎些。”东方玥提醒道。
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成片的木禾,这昆仑独有的上古神禾高三丈有余,每一粒禾米都圆润饱满,蕴含着精纯的生命灵气。
木禾丛旁,便是株株古朴苍劲的沙棠树,枝头挂满了形若海棠的沙棠果,果香清甜醉人,灵气凝而不散,果实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水纹灵光。
地面之上,苹草丛生蔓延,铺成一望无际的翡翠地毯,吸一口便觉的经脉舒畅。
林间灵泉叮咚作响,泉水清冽见底,泛着淡金色的龙脉灵光,泉边生着寸许高的灵草。
远处天际云雾翻涌,不再是流沙域的昏黄暗沉,而是透着昆仑神山独有的青金霞光,偶尔有灵禽展翅掠过,羽翅带起灵光,却无半分凶戾之气,全然是一片祥和灵境。
悟空一闪便窜到沙棠树上,抱着一颗红果啃得汁水四溅,空灵猴对这类灵果极为敏感,只觉这果实入腹,浑身经脉都通透了几分。
楚依缓步走到苹草丛边,她望着遍野灵草,眸中满是惊叹,却也未贪多采摘,只是随手摘了几株苹草备用。
楚风立在木禾旁,枷锁境灵气缓缓探查四周,虽无凶兽威压,却依旧剑不离手,目光警惕地扫过林间暗处。
东方玥素手轻挥,几只探路蛊虫飞出,在灵药丛中穿梭,蛊虫周身泛着绿光,异常亢奋,显然是被灵药的精纯灵气吸引,她涅槃境灵识铺开,察觉此地只有生机并无杀机,却也眉头微皱,并未放松戒备。
“发财了!发财了!”霍荣将一颗颗沙棠果摘下抱在怀中,然后笑嘻嘻地递给伏羲让他帮忙带一下。
“没想到这破天的富贵终于到我了。”
“桀桀桀!”霍荣忍不住大笑起来虽然这些灵果并不是十分珍贵,但随便摘摘对他来说都是一笔不少的财富。
伏羲将霍荣拿来的灵果收入储物戒后,指尖轻掐占卜诀,阴阳灵气与此方天地相融,却只依旧窥得一片混沌迷雾,唯有远方昆仑之丘核心的位置,透着毁天灭地的凶机。
他抬眸望向远方,轻声道:“此地灵韵之地,只不过是昆仑丘的外围。
我刚才看见里面凶煞之气滔天,这次看来危机无比啊。”
众人闻言,纷纷收敛心神,不再流连遍野灵药。
他们深知,这片遍地天材地宝的祥和之地,不过是昆仑之丘裹在外表的温柔面纱。
方才流沙天堑的土蝼,不过是最外围的警戒凶兽,真正的昆仑之丘核心,更有远超涅槃境的凶险与浩劫。
随着不断前行,远方天际的昆仑之丘轮廓愈发清晰,祥和的灵韵被一股磅礴而凶戾的威压取代。
脚下的灵药渐渐稀疏,空气中的危险气息越来越浓。
六人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东方玥重新凝聚蛊甲,楚风与楚依的龙族血脉悄然涌动,伏羲握紧长剑,霍荣持枪蓄力,悟空也收起嬉闹,眼神警惕地望向增城。
遍野灵药的灵境已成过往,那层温柔的面纱即将被掀开,真正的昆仑之丘,藏着上古天命与灭世浩劫的核心险境,才刚刚在他们面前,露出了狰狞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