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魂斧裹挟圣器凶威劈砸而来,黑芒撕裂气流,楚风横剑硬挡,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得耳膜发疼。
筋脉被震得剧烈翻腾,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剑锷滴落,他身形接连踉跄后退,靴底在滚烫沙地上刮出数道深痕。
东方玥被血骨幡掀起的亡魂狂潮死死围困,万千怨魂张牙舞爪扑咬,腐蚀神魂的黑气疯狂啃噬她的灵气护罩。
不过片刻,素色衣裙便被蚀出数道破口,裸露的小臂泛起灼痛的红痕,冷汗瞬间浸湿额发。
“凝蛊为甲!”
清脆声穿破战啸,千万缕残蛊与本命幽蛊如黑色洪流奔涌而出,以灵气为丝、神魂为契,层层缠绕、紧密咬合。
不过半息,一副玄黑泛着幽紫灵光的蛊甲覆满全身:肩甲叠着蛊翼鳞片,胸甲蜿蜒活态虫纹,腕甲与膝甲棱角锋锐,每一片甲片都随呼吸轻轻颤动,散着噬神的寒气。
亡魂扑咬上来,瞬间被蛊甲反噬吞灭;血骨幡的神魂威压撞在甲面,只溅起一串幽光,竟被牢牢挡在体外!
东方玥蛊甲覆身,战力陡增,抬手挥出一片浓黑蛊雾,逼得持幡蛮族连连倒退。
霍荣见状,魁梧身躯爆发出枷锁境巅峰血气,玄铁长枪横扫如黑龙出渊,枪尖精准挑飞扑来的蛮族士兵,硬生生在重围中撕开一道缺口。
楚风趁势稳住身形,三人本能背靠背抱团死守。
他们从未学过伏羲的阵法,只凭生死与共的默契支撑:楚风剑挡正面圣器,东方玥蛊甲抗住神魂攻击,霍荣长枪护持两翼,堪堪稳住濒死颓势。
“顽抗到底,只会死得更惨!”
持斧蛮族怒吼着再度冲锋,裂魂斧劈出十丈黑芒,要将三人连骨带肉碾碎。
千钧一发之际,楚风掌心骤然出现一物——是伏羲之前强塞给他的传送阵盘。
不是需要操作的阵盘,只是提前炼好的短途传送法器,注入灵力便能启动,只不过距离有限。
他来不及多想,嘶吼传令:“霍荣、东方玥,靠拢!用阵盘走!”
霍荣长枪狂舞,炸开一片血浪,将周遭蛮族逼退三尺;东方玥蛊甲全力舒张,幽黑蛊雾凝成巨盾,硬扛下两名涅槃蛮族的致命一击。
楚风将全身灵气疯狂灌入阵盘,莹白盘身瞬间亮起柔和金光,空间泛起细碎的涟漪扭曲。
“想逃?给我留下!”
两名蛮族涅槃境暴怒扑杀,圣器狠狠砸在金光屏障上,震得整座沙丘都在颤抖,却终究晚了一步。
金光越来越盛,将三人身影彻底包裹。下一秒,光芒骤敛,三道身影凭空消失,只留下满地错愕的蛮族大军,以及两道响彻沙丘的滔天怒喝。
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又骤然褪去,三人重重砸落在一片滚烫的陌生沙地之上,撑着膝盖剧烈喘息,抬眼望去,心头瞬间一沉。
这里不是守军大营!
昏黄残阳斜照着连绵起伏的陌生沙脊,没有旌旗、没有营寨、没有操练的喊杀,只有死寂的风沙卷过碎石,连半分人烟气息都无。
遍地都是裸露的黑石与枯棘,血气淡了,却透着荒无人烟的冷寂。
楚风攥紧阵盘,指尖泛白:“是短途传送的限制,没能传回大营,只是脱离了断魂丘的包围圈。
不过已经很不错了。”
东方玥蛊甲缓缓散作飞虫,脸色苍白如纸,抬手拭去唇角血痕,清冷的眸底扫过四方:“此地仍在西域封锁范围内,离蛮族主力不远,不可久留。”
霍荣长枪拄地,魁梧身躯微微颤抖,黝黑的脸上满是警惕,环顾着空旷沙地:“对,先找隐蔽处调息,等力气恢复,再摸回大营方向。”
三人相互搀扶着,躲进一处背风的沙坳,劫后余生的释然里,裹着挥之不去的紧绷。
危机未除,归途依旧渺茫。
与此同时,万里风沙之外的西域守军大营,却是另一番热血景象。
血色残阳斜照校场,漫天风沙柔和了许多,原本士气低迷的守军将士,此刻列着整齐的战阵,在伏羲的指挥下反复操练。没有丝毫花架子,全是伏羲亲手教的简易实战阵法:
数百精锐结成三才守阵,三人一组三角站位,盾牌紧扣如铁壁,灵气互通无破绽,任凭模拟冲锋的士卒冲撞,阵型稳如泰山;
数十架玄铁弩车排成连环弩阵,士卒口令铿锵齐整,弩箭破空成网,咻咻声不绝于耳,精准覆盖靶场每一寸角落;
数十名灵气修士引动黄沙,布成迷沙幻阵,风沙漫卷间幻象丛生,闯入的斥候根本辨不清虚实方向。
伏羲站在阵前高台上,白衣虽染沙尘,身姿却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目光频频望向断魂丘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他抬手示意调整阵位,语速平稳清晰,字字落在将士耳中,却难掩心底的担忧:“三才阵盾沿再扣紧一分!连环弩阵前后缩一尺,覆盖范围更大!”
凌繁站在他身侧,求索境强者将这细微心绪看在眼里,却也望着断魂丘方向,低声叹道:“这小子,天生就是坐镇中军的料。”
他转头看向伏羲,朗声笑道:“伏羲小子,你这几手阵法,直接让我军战力翻了倍!”
伏羲微微摇头,目光温和地扫过演武的将士,心头却始终悬着楚风三人的安危,语气淡了几分:“并非阵法多强,是诸位将士肯拼、肯学。只是不知楚风他们,此刻是否平安……”
残阳渐渐沉落,大营的喊杀声震天,而远方陌生沙坳里的三人,正借着暮色蛰伏,在死寂风沙里,等待着下一次刺探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