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燕京,林家庄园。
书房内,紫檀木的棋盘上,黑白二子呈胶着之势。窗外,是燕京初秋难得的澄澈阳光,但室内,空气却因一场无声的对弈而显得有几分凝重。
林国栋执黑,他那双在商海中翻云覆雨了数十年的深邃眼眸,此刻却并未落在棋盘上,而是静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
这半个月,林枫就像一柄刚刚饮过血,被强行入鞘的绝世凶刀。他沉默,冷静,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带来的凛冽杀气,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收敛于内,却依旧让整个庄园的安保人员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敬畏。
他像一头蛰伏的猛兽,享受着和平的阳光,但那双眼睛深处,却始终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属于猎食者的火焰。
林国栋知道,他的儿子,回不去了。
那个纨绔的林家大少早已死去,如今坐在这里的,是“龙王”,是“修罗”,是一柄为国而战,也为复仇而生的利刃。
这样的刀,不能被藏在锦盒里,任其锈蚀。
“东亰的事情,暴君都和我说了。”林国栋终于开口,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他落下黑子,封死了白子的一处活眼,“你用一场舆论风暴,将议会和米国的脸皮,当着全世界的面,狠狠撕了下来。很漂亮的一招
“但是,这只是开始。”林国栋的声音变得低沉,“一时的舆论优势,无法真正动摇他们的根基。他们是依附在世界这棵大树上的藤蔓,只要树不倒,他们就能不断汲取养分,长出新的枝叶。想彻底铲除他们,就必须有一把,能不受任何规则束缚,在阴影中精准剪断他们根系的刀。”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枫:“你在倭国做的那些事,让我看到了这把刀的雏形。‘修罗’这个名字,如今在全世界的地下秩序中,已经成了一块分量足够的敲门砖。”
林枫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迎着父亲的目光。
他知道,这场父子间的对话,远不止是复盘那么简单。
“暴君希望你回归体制,作为共和国最锋利的尖刀,继续为国征战。这条路,荣耀,伟大,但也充满了束缚。”林国栋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精明与决断,“但我认为,你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有些事,国家不方便出面。有些敌人,军队无法公开打击。有些战争,必须在看不见的,没有硝烟的战场上进行。”
“我们华夏,需要一只自己的‘白手套’。一只游走在光明与黑暗之间,能用他们的方式,去执行我们意志的‘幽灵’。”
林国栋将一枚黑子,轻轻放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
“以‘修罗’之名,建立一个属于你的商业帝国。表面上,你是一家处理国际商业纠纷、进行特殊资产追讨的安保咨询公司。但实际上,”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你要做的,是成为悬在议会,悬在我们所有敌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会在背后,为你提供所有必要的资源、情报,和最坚实的后盾。我会为你筛选出那些,看似是商业委托,实则与国家利益息息相关,与我们的敌人盘根错节的‘生意’。”
“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林国栋看着儿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用你的方式,将他们,连根拔起。”
这番话,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期许。这更像是一个战略家,对自己最信任的战友,进行的一场,关于未来战争的布局与托付。
林枫沉默了良久,他将手中的白子,轻轻放回了棋盒。
“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落子,因为他知道,这场对弈,已经结束了。
他,接受了这份来自父亲的,沉重,却又无比契合他内心的……战书。
……
林枫盯着手机,屏幕上是父亲林国栋发来的两条短讯。他那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一丝光,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兴奋。
“枫儿,你的公司注册好了。”
“第一单生意,找上门了。”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眼前的日内瓦湖。晨曦把它铺成一片金色绸缎,湖面安静的像镜子,倒映着远处阿尔卑斯山圣洁的雪白轮廓,美的很不真实,像一幅油画。
这里是瑞士,一个因永久中立金融还有极致安逸闻名的国度。
归国休整半个月后,林枫便带着李斯陈默跟高建军,来到这座父亲林国栋早就为他买下的,位于日内瓦湖畔的私人庄园。
这里,是修罗殿的第一个海外据点,也是他们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幽灵,暂时栖身的养老院。
可对这群早已习惯跟死神跳舞的战争机器来说,这种极致的和平,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我操!老大你快来管管!公牛这头蠢牛要把厨房给点了!”
李斯那带着抓狂的冷静声音从不远的别墅主楼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枫回头,就看到李斯穿着一身专业紧身训练服,手里还拿着个正在分析数据的战术平板,满脸无奈的指着厨房方向。厨房的窗户里正冒出一股可疑的黑烟,还伴随着高建军中气十足的咆哮。
“什么他娘的低温慢煮!这玩意儿有灵魂吗?!真正的战斧牛排就得用烈火!用咆哮的烈火才能锁住它那该死的汁水!你们这帮西方佬懂个屁的烹饪!!”
林枫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已经笑了。
他走进那间价值数百万欧元,配了全套米其林三星后厨设备的厨房,只见身高超过一米九,壮的像头棕熊的高建军,正赤裸上身围着条滑稽的粉色围裙,手里挥舞着一把比他小臂还长的厨刀,对着一块躺在顶级M9+和牛战斧牛排,进行着“惨无人道”的战前动员。
他身后那台德产的昂贵烤箱,正在无助的闪烁着故障警报。
“行了,公牛,”林枫的声音不大,却让高建军的动作猛的一滞,“你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我们今天中午就只能吃烤箱了。”
“老大!”高建军看到林枫,立刻放下手里的凶器,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这帮厨子做的东西,淡出个鸟来!我想自己整个硬菜给兄弟们补补,但这玩意儿...它不听话啊!”
林枫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一旁。
李斯正拿着他的平板,对着高建军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扫描,嘴里念叨着:“心率110,肾上腺素水平偏高,典型的狂躁型人格障碍...老大,我建议在今天的午餐里,给公牛注射一针镇定剂。”
“滚你大爷的!你才需要镇定剂!老子身体好得很!”高建军瞪着牛眼,作势就要去抢李斯的平板。
林枫没理会这两个活宝的日常斗嘴,他的目光投向了花园另一侧。
在波光粼粼的湖边,陈默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练功服,正一动不动的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手里握着一根最简单的竹制鱼竿,鱼线垂入平静的湖面,一动不动。
他像尊入定的石雕,整个人跟周围的湖光山色融为一体。但林枫知道,他看似在钓鱼,其实他的呼吸心跳都已跟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方圆一公里内,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任何一个不属于这里的频率,都逃不过他那非人的感知。
这,就是天刃小队。
一群无论身处何地,都无法卸下战斗本能的战争机器。
“好了,都别闹了。”林枫的声音,让厨房里的打闹瞬间停止。
李斯和高建军立刻站直身体,那股平日里的嬉笑被一种属于军人的绝对服从取代。
林枫看着他们,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个依旧在垂钓的陈默,平静的开口。
“休假结束了。”
“我们的第一单生意,来了。”
十五分钟后,庄园的地下战情室。
巨大的全息投影沙盘在房间中央缓缓亮起。
高建军李斯跟陈默三人都换上了一身漆黑的作战服,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战场上才有的冰冷和专注。
林枫将一份由父亲林国栋刚传来的,经过最高级别加密的情报,投影在了沙盘之上。
“客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