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截断了与淮已经到嘴边的话。
  张楮墨偏过头,目光落在包间门上。
  门被推开,林娇娇站在门口。
  她身边跟着的服务员脸上挂着甜笑,视线刚撞上张楮墨,就飞快地垂下去。
  那截从发间露出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了浅红色。
  “你喝点什么?”
  “我在楼下点好了才上来的。”林娇娇扫了一眼身旁服务员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目光才慢悠悠转到张楮墨脸上,停了两秒:“谢谢,你可以先离开了。”
  说完她跨进包间,反手将门合上。
  门板在身后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门外,胸牌上写着“小蜻的服务员还站在原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几缕头发从她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可遮不住眼底那点一闪而过的妒意。
  她攥了攥围裙边缘。
  【服务员看小少爷看到脸红,林娇娇直接关门,姐姐好大的醋劲】
  【小蜻蜓那个嫉妒的眼神,收一收,隔着屏幕都闻见酸味了】
  【小少爷这张脸真是走到哪都招人,服务员妹妹已经沦陷】
  【林娇娇关门关得干脆,护食护得明明白白】
  【与淮还在旁边呢,这一个个的都想抢人】
  【包间门一关,外面小少爷的眼神能拍恐怖片了】
  【小少爷什么都没干,就靠脸完成了一轮魅力输出】
  林娇娇自然地坐到了张楮墨身边,身子微微朝他那边倾了倾,目光落在张楮墨脸上,带着一种认真打量的神色。
  “你今天比昨天好看了不少。”
  与淮原本要开口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张楮墨,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浮起一丝疑惑。
  “也许是你们天天待在一起,一点点变化反而发现不了。”
  与淮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视线却仍留在张楮墨侧脸上,像要找出什么变化来。
  “你对安晴姐姐他们熟悉吗?”
  张楮墨对她露出一个笑容,瞳孔里映出林娇娇的模样。
  那笑不深,却让林娇娇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
  “安晴姐姐其实很活泼,性格也好,邻里都很喜欢她。有些时候,安晴姐姐会很不自信。”
  “你从什么地方觉得她不自信心?”
  张楮墨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今天和赵安晴相处的那段时间,她身上看不出半点不自信的影子,反而带着一种被生活滋润过的从容,夫妻恩爱,丈夫体贴。
  难不成,那些都是演出来的?
  “安晴姐姐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后来因为怀孕辞掉了月薪五万的工作。她总说,如果不是她身体不好,他们早就有孩子了,是她不够优秀,没办法给博远哥事业上的帮助。”
  张楮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娇娇看着他这反应,笑了一下:“你是不是也觉得这话有问题?这就是安晴姐姐的原话。”
  “这不就是渣男常用的PUA吗?”
  林娇娇歪了歪头,眼里露出明显的困惑。
  “PUA就是通过精神操控、打压、洗脑、情感绑架这些方式,让对方怀疑自己、依赖自己,从而在关系里占据绝对控制权。”
  林娇娇听完,点了点头。
  她的手指绞着裙摆,过了几秒才轻声开口:“可安晴姐姐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语气特别温柔。”
  【林娇娇一坐下就夸人好看,小少爷你倒是谦虚一下啊】
  【天天呆一起所以看不出变化,林娇娇这解释帮与淮圆得漂亮】
  【月薪五万辞职生娃,还要被说帮不上事业,我拳头硬了】
  【“是我不够优秀”这种话,赵安晴是被朱博远洗成什么样了】
  【小少爷这PUA解释得通俗易懂,科普小能手】
  【林娇娇认真点头的样子,像在听课,这姑娘是真想帮安晴】
  【赵安晴的活泼是演的,不自信才是真的,这夫妻关系果然有问题】
  【朱博远早上那额头吻现在越想越恶心】
  幽幽的叹息声在包间里散开,张楮墨看着林娇娇那张带着困惑的脸,轻声说:“这就是PUA最可怕的地方。”
  林娇娇没完全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绞着裙摆的手指松开又收紧,忽然问:“你们找我来,就是说这个吗?”
  “你觉得以前的安晴姐姐和现在的安晴姐姐有什么不一样?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
  林娇娇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神色:“我之前在上学,很多事情不太了解。只知道有一段时间安晴姐姐不见了,博远哥说她回家散心。等她再回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和以前一样了。”
  “也是,娇娇和我们一样是学生,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学校,作业堆成山。”
  张楮墨没有接话。
  林娇娇转头看去,发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她又把目光转向与淮。
  “你们准备走吗?”
  林娇娇眼巴巴地望着张楮墨,那表情活脱脱像个被负心汉撂在路边的小可怜。
  张楮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声叹息一出来,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少爷你又在想什么】
  【林娇娇一脸单纯,像那种被保护得太好的邻家妹妹】
  【安晴消失又回来,关系恢复如初,这不就是被换人的时间点吗】
  【与淮说作业多,这话题转移得我猝不及防】
  【林娇娇回头看张楮墨那个表情,她是不是以为他俩是一对】
  【这姑娘知道的不多,但关键信息都点到了,安晴消失过】
  【朱博远的“回家散心”,现在听来像在给换人打掩护】
  没眼看了。护驾,护驾!
  与淮看着张楮墨和林娇娇并肩而坐的样子,嘴角一勾,那点笑像从眼底一路漫到唇边。
  “是的,我们是来旅游的。问安晴姐姐的情况,也是受惠安哥哥的拜托。”
  他翘起二郎腿,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耳勺,慢悠悠地转着。另一只手搭在张楮墨的椅背上,指尖随着动作轻轻点着,像在椅子上弹什么无声的调子。
  林娇娇的目光扫过他,又落回他搭着椅背的手上。与淮对上她的视线,眉梢向上一挑。
  这个人不简单啊。看着清醒,好像没被冤家影响,可那眼神不对。
  他眯了眯眼,舌尖在虎牙后头轻轻一顶。
  这个副本世界,真有意思。
  “干什么。”
  椅子忽然被往旁边带了带,张楮墨转头看他。
  与淮迎上他的目光,笑得更深了些:“想和自家老婆亲近,有什么问题吗?”
  林娇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带出一丝压不住的诧异:“你们是——情侣?”
  与淮的嘴角压不住了。他听得出那语气底下的东西,像一根刺,从喉咙里悄悄探出来。
  【与淮这个二郎腿配耳勺,混混出街的松弛感拿捏了】
  【手还搭在小少爷椅背上,这占有欲不用说话都能看见】
  【林娇娇皱眉那下,她是不是对小少爷也有意思】
  【“想和自家老婆亲近”,与淮你是懂怎么官宣的】
  【小少爷被挪椅子居然没反抗,你俩这默契我真的会谢】
  【林娇娇语气里的不悦都快溢出来了,与淮笑得更欢了】
  【这副本里的女人怎么一个个都盯着小少爷,渡鸦老师危】
  【与淮那声笑,分明是故意的,茶里茶气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