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尽头，那片森林在晨雾里显出一层叠一层的墨绿。树冠连着树冠，密得像一堵墙。
张楮墨站在花园边缘的石径上，闭着眼。
胸口缓缓起伏。
吸气，松针和湿泥的味道灌进鼻腔。
呼气，白雾从唇间散开。
身后，极轻的脚步声。软底蹭过碎石，嚓，嚓。
他睁开眼。先看见的是一双皮鞋，擦得很亮。再往上是西裤，衬衫，最后是一张笑着的脸。
白轻舟脸上带着笑。
他眼神落在张楮墨脸上，慢慢的，一寸一寸地扫。
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
像在看什么极其稀有的东西，带钩子的，带欲望的，藏着一点没藏住的热。
【这个眼神我起鸡皮疙瘩了】
【他看张楮墨像看藏品】
【等等，昨天他不是看阿墨不顺眼吗，今天换脸了？】
“阿煦弟弟喜欢自然风景吗？”白轻舟的声线放得很柔：“我之前和朋友去过一个不错的风景区。”
他的笑，标准得像画报。
温柔，无害，像偶像剧里那种会递伞、会讲题的学长。
可眼底那点热，跟笑是两回事。
【这个温柔学长的皮，底下那层东西没藏干净】
【白轻舟：我在示好。张楮墨：我在看你演】
张楮墨没有接话。
视线落在白轻舟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他脑子里那根弦绷起来。
这人是准备做什么？昨天还看他不顺眼，今天就换了一个样子。
难不成，他在计划什么？
他看着那张笑脸，脑子里冒出另一串念头，快得像脱缰的。
他的笑容真好看。
这是对我一个人笑的吧。
他是不是对我有好感。
白轻舟看着张楮墨脸上那点笑，嘴角也跟着上扬。弧度更大了一点。
“阿煦弟弟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呢？”他往前半步，声音更低了些：“要是没有的话，我带你去认识我的朋友吧。”
他的朋友？张楮墨看着白轻舟。
脑子里叮的一声。
也好。
今天没有什么安排，可以跟着去看看。
看看副本里面的有钱人平时都在做些什么，和外面的人是不是一样的。
他点了一下头。
白轻舟脸上那个笑容，瞬间变得灿烂。
像太阳破开云层，亮得晃眼，让人忍不住想移开视线。
【他笑成这样，为什么我要躲】
为什么觉得有些奇怪呢？
张楮墨皱了皱眉。
这个白轻舟是不是吃错了东西，整个人奇奇怪怪的。
还是说——面前的白轻舟，已经不是他昨天见过的那个了？
张楮墨看着白轻舟的目光变得复杂。
他垂下眼，指尖在身侧轻轻叩了一下。
读取白清影的记忆。
房间内无比安静。
只有呼吸声，一深一浅。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铺在床头。
床上那个少年睡得脸颊红扑扑的，呼吸匀匀的，嘴角微微张着。
一道影子俯下来。手指轻轻拨开少年的额发，指腹从额角滑到脸颊，停住。
嘴唇贴上去，很轻。
在脸颊上停了两秒。月光下，皮肤上慢慢浮起一小片红痕。
张楮墨嘴角微微抽搐。
张楮墨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看着白轻舟那张灿烂的笑脸，又想起刚才记忆里那道俯下来的影子。两个画面叠在一起。他闭了闭眼。
所以今天早上在镜子里面看到的红痕，不是被蚊子咬了。而是某人半夜不睡觉。
他的耳根，慢慢红了。
【他耳根红了！！！】
花园里，白轻舟笑着往前带路。
张楮墨跟在半步之后，脸上还挂着一点没退的红。
森林边缘的雾在散，光从树缝里漏下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那条通往外面的石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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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倒计时：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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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径尽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身反着晨光，亮得能照出人影。
穿着西装的青年站在车门旁，看到两人走来，脊背一挺，脸上浮出得体的笑，不多不少，刚好够用。
“轻舟少爷、五少爷”
他弯腰，手搭上后车门，拉开。动作流畅，像练过无数遍。
【这个司机，站姿一看就是训练过的】
【等等，五少爷是张楮墨？那四少爷是白清影，排序对上了】
【白轻舟没有排序吗？直接被叫做轻舟少爷吗？他在这个家的地位到底算是什么？】
白轻舟先一步上车。坐定，转头，向张楮墨伸出手。
【这个伸手，姿态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刻意】
【白轻舟：来，牵我。张楮墨：我看你演】
“去哪里？”
一道声音从身后砸过来。
张楮墨刚坐进车内，闻言转头向外看去。
白清影站在车外，逆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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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不悦。眉峰压着，唇角绷成一条直线。
【白清影来了！！他不是在家吗】
【这个脸色，写满了“我不高兴”】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不是给他布置了任务了吗？为什么还在家里面？
白轻舟在车内挪动了一下，肩膀蹭过来，带着一点体温。张楮墨转头。
两个人的嘴唇贴上了，很轻，谁也没料到。
车内空气静止了一拍。只有引擎低低的嗡嗡声。
【？？？？？？？】
【嘴贴嘴了？？？意外？？？】
【张楮墨你转头的角度，是故意的吧（不是】
【白轻舟你为什么不躲，你明明看到他要转头了】
两人都是一愣。
张楮墨先反应过来。
他感觉背后的目光像寒风，从半开的车门灌进来，吹在后颈上，凉。
他往旁边拉开一段距离。
然后转头，和白轻舟对视。
【白清影视角：我看着他俩亲上了】
【张楮墨拉开距离的动作，快得像烫到】
“清影弟弟有什么事情吗？”白轻舟的声音在车内响起来，不紧不慢：“我要和阿煦弟弟出门有事，不方便带着你。”
【“不方便带着你”——这是当面赶人】
【白轻舟你是真不怕白清影动手啊】
【这句话说完，空气都硬了】
张楮墨的眼角抽了一下。
不是。你这样说话，是真的不怕白清影打你啊
他的视线飞快扫过白轻舟的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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