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拉和伊莉娜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但张楮墨捕捉到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交换，不是信息，更像是确认。
两姐妹同时收拢裙摆，屈膝，行了英国淑女的礼节。
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次，连裙摆落下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好羡慕，我也想要两个小姐姐投怀送抱】
【等等，她们为什么叫他小少爷？他是什么身份？】
【注意看，两个人行礼的动作完全同步，这不正常】
【前面说的对，正常人不会同步到这个程度】
【她们是不是一直在等他来】
【芙洛拉和伊莉娜，这两个名字好像在哪见过……】
【有没有可能她们是npc，对这个身份有特殊反应】
【张楮墨的表情，他好像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渡鸦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观察力max】
“小少爷是在寻找什么书籍吗？”
伊莉娜先开口，声音轻快，像踩在琴键上。
”芙洛拉接上，尾音拖长，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两个人说话的方式不同，但视线始终黏在张楮墨身上。
“叮。”
一旁的落地时钟突然响了。
金属撞击声在图书馆高大的穹顶下回荡，震得耳膜微微发麻。
所有人都下意识偏头看去。
双开门上方的小门弹开，一只木制小鸟从里面弹射出来，鸟喙一张一合，发出机械的报时声。
两点整。
张楮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向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地板上，身体失去平衡。
后背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玄珩的手臂从两侧合拢，稳稳地接住了他。
掌心扣在张楮墨的肩膀上，指节收拢，把人圈在怀里。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干燥而温暖。
【居然两点了吗？我感觉他们才吃完饭没多久呢】
【我的妈呀，刚才渡鸦是不是笑了，表情管理失败实锤】
【小漂亮被吓到的样子好可爱，我要截屏】
【渡鸦反应也太快了吧，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等等，他刚才不是站在后面吗，怎么接得这么准】
【这俩人的配合度已经超越普通队友了】
【有没有可能渡鸦一直在关注着张楮墨的一举一动】
【合理怀疑他眼里只有小少爷】
【嗑到了嗑到了】
芙洛拉的视线落在玄珩身上。
先是脸，然后是手。
扣在张楮墨肩膀上的那双手。她的笑容没变，但目光停了两秒，比正常社交多了一秒。
伊莉娜也看了过来。她看的是玄珩的脸，然后视线下滑，落在他环住张楮墨的手臂上，最后又回到那张脸上。
两姐妹无声地对视。
芙洛拉用眼神问：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伊莉娜微微眨眼：你刚刚只注意到了小少爷，没看到小少爷身后的人吗？
芙洛拉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们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小少爷您没事吧。”
“他没事。”
说话的是玄珩。声音不高不低，落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却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两姐妹露出疑惑的目光。她们看着张楮墨，就像根本没听到玄珩的声音。或者听到了，但选择忽略。
那种感觉很微妙。
玄珩就站在张楮墨身后，手臂还搭在他肩上，可两姐妹的视线越过玄珩的胸膛、越过他的下颌线，精准地落回张楮墨身上。
仿佛玄珩只是一件家具，或者空气。
【这俩双胞胎姐妹是不是看不见渡鸦？不对劲】
【不对，她们看见了，刚才不是对视了吗】
【但她们不回应他的话，这很不礼貌，不像女仆该有的教养】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眼里只有小少爷】
【前面说得对，她们对渡鸦的存在完全不在意】
【这已经不是不在意了，是刻意忽略】
【渡鸦的表情有没有变化？他好像也不意外】
【所以他习惯了？为什么会习惯这种事】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
张楮墨点了点头，脸上扯出一个笑：“芙洛拉、伊莉娜，你们忙吧。我和渡鸦到处看看。”
他抬起手，指节收拢，扣在玄珩腕骨上，能摸到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稳稳的，不快不慢。
然后他拉着玄珩往图书馆里面走。
玄珩没有挣脱。
他感觉手腕上的力度不重，但足够牢靠，像一个小小的锚。
芙洛拉和伊莉娜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穿过书架之间的过道。
芙洛拉转身，走回电脑面前，手指落在键盘上。
伊莉娜回到刚才的书柜前，继续整理。她把书脊对齐书架的边缘，动作很轻，指尖划过书封的纹理。
两个人的动作同步得不像巧合。
张楮墨和玄珩走到一扇窗户前。
外面的光线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地板上。
玄珩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楼层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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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窗外的景物。
树冠的轮廓，远处的屋顶，以及地面上的花坛边缘。
三楼的窗户看出去不应该是这个视角。
花坛的边沿不应该出现在这个高度。
除非这里不是三楼。
他偏过头，余光扫向不远处的双胞胎。
芙洛拉背对着他，手指落在键盘上。伊莉娜侧着身，正在抽出一本书。
他很快收回视线。
【他们好像没下楼吧，为什么这里看起来是二楼？难道空间有问题？】
【注意那个花坛，三楼看下去应该只能看到树顶，现在能看到花坛边缘】
【空间错位了？还是说他们不知不觉中下了一层楼？】
【没有楼梯的感觉，这段路他们是走过来的吗】
【我回看了一下，他们从走廊直接进的图书馆，没上下楼】
【所以是图书馆的位置本身就有问题？】
【或者整个公馆的空间结构都在变化】
【张楮墨在看双胞胎，他是不是怀疑她们动了什么手脚】
“这里是二楼。”
玄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低，带着一种笃定的平静。他转头，低头看着矮自己一头的张楮墨。
眼尾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意一闪而过，像火光在暗室里亮了一瞬就灭了。
张楮墨盯着窗外没回头。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一股泥土和枯叶混杂的气味。
天色比他们进入公馆时暗了一些，或者只是云层更厚了。
外面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注意他们所在的位置。窗户旁边，图书馆中央】
【这个图书馆的布局有问题，双胞胎站在门口和书架前，把出口挡住了】
【张楮墨是不是在确认什么？他看窗户不是随便看的】
【专业玩家该有的素养】
【但为什么是二楼？他们明明在一楼吃饭的】
【除非……公馆在“移动”】
【等等，这栋公馆不会是个巨大的活物吧】
【前面的别脑补过度】
【但真的很可疑啊，时钟响完就发现楼层不对了】
【那个报时小鸟，弹出来的时机是不是太巧了？刚好吓到小少爷，刚好打断对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报时本身就是某种信号】
【什么信号？】
【“游戏开始了”的信号】
张楮墨的眼睫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瞳孔。
窗玻璃上映出玄珩的轮廓。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像影子。
公馆内部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落地钟的秒针在走。哒，哒，哒。
以及书架后面，书页翻动的声音。
伊莉娜背对着他们，正踮着脚尖往书架上层塞书。脊背绷出一条弧线，裙摆下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没有回头，但整理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某种动物嗅到了猎物的气息，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