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楮墨抬起头：“可我不知道厨房在哪儿。”
高岚和陈沐风对视。
一声叹息从两个人中间溢出来。目光落回张楮墨脸上时，带着一种无奈，像是大人看着孩子非要碰火。
【他居然不知道厨房】
【陈哥岚姐那眼神，分明是舍不得】
【为什么不动？是走不了还是不想走】
【小墨这波是真怕还是装的，有点分不清】
【如果是装的，那演技也太好了】
【我感觉高岚刚才摸头的时候手指在抖】
【有没有可能，他们被某种规则限制了，不能陪他？】
张楮墨看见高岚的手垂回身侧，陈沐风的指尖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
陈沐风的叹气声从他身后追上来。
“好。”
这个字落进耳里时，张楮墨回了头。
他笑起来，嘴角陷下去一个小窝：“我就知道陈哥和岚姐人最好了。”
高岚移开视线。陈沐风抬手按了按眉心，嘴角压下去又松开，像吞了一口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居然真的回头了】
【这一幕好温馨啊】
【前面那个大哥预言家了】
【小墨一笑我人就没了】
【陈哥那表情，明明就很受用】
【岚姐都不看小墨了，怕心软吧】
【这仨走一起像一家三口】
三人推开走廊尽头的门。门轴发出一声长而钝的呻吟。
血色扑面而来。
会客厅不大，靠墙的皮沙发塌了一半，露出里头发黑的棉絮，空气里浮着灰尘和旧皮革的气味。
蜘蛛网从吊灯垂下来，像某种半透明的帷幔。
月光和雷光交替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房间切成暗红与惨白交错的碎片。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逼近。很轻。不止一个人。
高岚已经从空间抽出了武器，金属边沿闪过一道冷光。
陈沐风的手里也多了东西，五指收紧，指节发白。
黑暗里浮出三张脸。
叶屿的笑容在看到他们的姿态后顿住了。
他的视线在陈沐风和高岚的武器上来回挪了一下，眉头缓缓拧起来：“陈哥？岚姐？”
他的目光跟着转向张楮墨身后半步的位置。
【叶屿的表情变了好快】
【陈哥岚姐拿武器了，对面有什么吗】
【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裴恕哲：注意站位，他们在看新人身后】
【小墨后面那个位置是空的吧？】
【该不会是异能......】
“渡鸦，你来了。一起走吧。”
陈沐风的目光钉在张楮墨身后，声音压到了近乎耳语的厚度：“他不是人。”
话音落在安静的走廊中，像石子投进深水。涟漪荡开。
他冷笑了一声，嘴角酒窝还在，但眼睛里的温度降了：“你才不是人。我看你就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叶屿已经凑到玄珩身边，他的视线黏在张楮墨身上，却在与玄珩的私聊频道里敲了一行字。
他扭过头，目光重新对准张楮墨，像是要把他看穿。
张楮墨抬手，朝身后的空气招了一下。
“好了，陈哥、岚姐。这是我的异能，你们叫它——”他停住了，眨了眨眼，像是临时忘了词。
“犘伽。”
犘伽的视线落在张楮墨身上，像被钉住了一样。叶屿叹了口气。
【原来阿墨的异能有名字】
【犘伽？？这名字怎么听着不太像正派】
【这异能自我介绍的时候比渡鸦还高冷】
【他俩站一起像双生子，好养眼】
【可是陈哥刚才说不是人......】
【所以犘伽到底是不是人啊】
【如果是异能，为什么陈哥那么紧张】
他伸手，拍了拍陈沐风的小臂，又拍了拍高岚的手肘：“我们现在出发吧。”
说完，他抬眼，对上两人的视线，嘴角一弯，那颗泪痣跟着往上提了提：“陈哥和岚姐应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陈沐风张了张嘴。高岚偏过头，手攥了一下衣摆又松开。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了几秒，然后几乎是同时叹了气。
张楮墨的笑意更深了，眼睛弯下去，颊边那点酒窝像盛了一小勺月光。
我就说嘛，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人可以拒绝我。
他伸出手，指尖朝着陈沐风的胳膊探过去——
一道影子贴了上来。
犘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侧，动作快得连风都没来得及晃动。
五指扣住他的手腕，将那只刚要伸出去的手轻轻拉回来，拢在自己掌心里。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笑，又带着一点冷：“阿墨是我的。你不能跟着别人跑。”
叶屿嘴角抽了一下。
他偏头，视线朝玄珩的方向扫过去。
玄珩黑金刀从肩后露出一截，雷光将他半张脸照得明暗分明，另外半张陷在阴影里。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叶屿压低声音：“渡鸦大佬，他的占有欲可真强，你不生气吗。”
下一刻，叶屿怀疑自己眼花了。
玄珩的嘴角动了一下。
非常轻，非常短。像水面被蜻蜓点了一下，涟漪还没散开就消失了。
他的视线从犘伽扣在张楮墨手腕上的那只手滑过，又落回张楮墨脸上，然后他垂了眼，将刀柄换了个更顺手的握法。
【卧槽，犘伽这速度是瞬移吧】
【他刚才在哪儿来着，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这句话也太霸道了，阿墨是我的】
【叶屿的表情就是我的表情】
【裴恕哲：异能占有欲这么强合理吗】
【渡鸦真的不生气？刚才那个笑我看到了】
【他说不生气你们就信啊】
【犘伽和渡鸦之间那个氛围，怎么说呢】
【我押一口渡鸦迟早要动手】
铁门合拢的闷响从身后追过来，像有什么东西把来路一口吞掉了。
叶屿回头冲了几步，掌心贴上冰冷的金属表面，那股寒意沿着指骨往上窜，一直钻进肩胛骨里。
门纹丝不动。他又沿着门缝摸了一圈，指尖冻得发红，什么也没找到。
“继续走。”玄珩的声音从甬道深处传来，简短，平直。
叶屿收回手，跺了跺发麻的脚掌，快步跟了上去。脚步声被甬道放大了好几倍，又折返成另一种声音，像有什么东西跟在后面踩着同样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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