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们班的教室空荡荡的,课桌不见了,讲台也不在了。光秃秃的地板上只剩几个浅色的矩形印痕,像什么被整体搬走了。
“怎么了?”宴迟停下来,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教室里面你的课桌。
这小孩该不会以为他以后还会回来上课吧,现在是在他的教室?
“你们班暂时换了个教室。”
他转过身,表情收起了方才那种随意的闲散,换上了一层更沉的东西:“副本分析课程的第一天,你们老师应该说过——一旦成为玩家,这一生就不可能再过普通人的生活。”
张楮墨的眼神亮了一下。
“那是不是我以后不进副本的时候,就不用上学了?不用六点起床了?”
走廊安静了。
宴迟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
那些已经顶到喉咙的话像是撞上一堵墙,全咽回去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张楮墨脸上,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神色——不确定的不是张楮墨,而是他自己。
我是不是……有点跟不上现在小孩的想法了?我才二十三啊。
“晏哥哥怎么了?”张楮墨歪了下头。
晏迟站在那里没动,表情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狗,说不上生气,但绝对说不上高兴。过了好几秒,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没事,走吧。”
那声音蔫得跟漏了气似的。张楮墨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没让那弧度太明显。
他垂下眼,把注意力从晏迟身上收回来。
也不知道犘伽现在怎么样了。
两个犘伽凑在一起,不会打起来吧?要是真打起来,不知道能裂出多少个自己。那可是大灾难。
脑子里吵成一片。两个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张楮墨低下头,用指腹按了按额角。
也不知道玄珩在什么地方。系统空间?
。我用人气值换了现世的身份,还有黑客的技能。除非我主动出现,他们找不到我。]
张楮墨的拇指在太阳穴上转了一圈。
晏迟的脚步停下来,张楮墨也跟着停下。
窗外有风灌进来,带着操场绿化泥土与草的气味。
“学校这边曙光帮你处理了。你家那边——”晏迟的话断了一下,眉心浮出一道浅纹。
张楮墨转头看他,眉尾微微上挑。
怎么突然露出这个表情?不是说这个的架势啊。
成为玩家之后不能再过普通生活,难道连家人也不能相处了?
还是说,他脑子里那根弦突然搭上了另一条路.
爸妈,哥,其实都是隐藏身份的大佬?
他的眼睛亮起来,带着一种发现什么秘密的兴奋。
晏迟喉结滚动。
他的视线从张楮墨脸上移开,落在旁边教室的玻璃窗上,又移回来。
张楮墨往前凑了半步:“我家怎么了?我爸妈,还有哥哥,是不是也是玩家?”
晏迟眉头往上抬了一下,但被张楮墨捕捉到了。
晏迟张了张嘴,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他的目光往右边飘了一下,又收回来。
张哥不是说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吗?不是说这小子什么都不知道吗?
张楮墨没有放过他那一瞬间的犹豫。
“我家保密真严实啊。是不是我一直不当玩家,就一辈子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
“我们是一家人,他们为什么瞒着我!!!”
他的右脚往右边挪了半步,像是给自己找一个更稳的站位。
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引擎盖上的热气还没散尽。
靠着副驾驶车门抽烟的青年远远看见校门口走出来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手指一抖,烟头在指腹上烫了一下,他连忙低头把烟按灭在车门边的垃圾桶上。
那小孩就是贺廷大佬和李灼大佬的小儿子?北琛哥的弟弟?
他偏过头,目光穿过几十米的距离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小小一只,从校门里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和身边那个穿黑制服的人保持着半步的间距。
比直播里看着更小一些,脸型也更软,右眼睑下那颗泪痣在日光下格外清晰。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让发丝边缘泛起一层浅淡的光晕。
真可爱啊。
要是我的弟弟,我一定把人保护得好好的,不让任何人发现。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他就应该——
嘶。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烫。
青年低下头,看见挂在领口的玉牌表面浮出一道清晰的裂纹,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了一刀。
他的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掐灭烟头时那点灼痛,两处痛感叠在一起,让他猛地收回目光,盯着自己鞋尖。
队里出发前交代过的话在脑子里响起来那小子觉醒的异能不止一个,你们出发的时候别看他,精神防御道具戴好。
他再次抬起头。
宴迟走在前面,身位微微偏左,正好将身后少年的半个身子挡住。
他下意识探了一下头,想绕过宴迟的肩膀去看后面那个身影——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那个方向压过来,像有什么重物猛地落在了他的肩胛上,他立刻低了头,后脖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呼。差点。幸好晏队在。
张楮墨走在晏迟身侧半步的位置。
街边的风卷过来,带着柏油路面被晒透后的焦味,和他衣领上残留的副本里的那股冷冽气息混在一起。
他正盯着路沿上一道裂缝看,那道缝里长着一小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草,叶片边缘卷曲,在风里微微颤抖。
一道视线落下来了,带着某种审视的沉度。
张楮墨偏了偏头,对上了晏迟的眼睛。
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人有病吧?突然看我做什么?他脸上有东西?还是他身上有什么吸引这人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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